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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宋元铜镜概述

[作者:耿纪朋]  [来源:雅昌艺术网]  [2010/8/7]
表现北宋世俗生活的历史长卷《清明上河图》给我们展现了一个全景,但是铜镜表现的风俗人物却是一个个生活局部的片段。或者是诗意的图式,或者是生活的剪影,风俗人物铜镜的大量出现是这一时期的铜镜不同于汉唐铜镜最主要的方面之一。表现生活最为隐秘部分的秘戏镜也大量存在,对于这一时期中国性史的研究提供了丰富的实物资料。中国的性文化向来是亚文化和隐性文化,性生活也是在言谈中被忌讳的,所以新婚夫妇的性启蒙是依靠秘戏图或称春宫图而进行的,秘戏镜担当的也是这个责任。宋元时期规定的结婚年龄是很早的(平均大概在十五岁左右,男女年龄并不一致),这一方面是生产力的需要,另一方面和文化心理有关。秘戏镜除了有性启蒙的作用外,还有传授性技巧的作用,所以秘戏镜中分四组或六组的姿势是为了演示不同的姿势。后代的秘戏图或雕塑更为隐蔽,在民间现在仍有依存,称为“压箱底”。

宋代以来,山水画和花鸟画得到极大的发展,这和文化和经济的发展有关。绘画题材的变化也影响了铜镜的题材,单独的山水铜镜尽管不多见,但是人物背后的布景大量出现山水题材,这是和铜镜的质地和大小不适合表现单独的山水有关的。花鸟题材的铜镜尽管在汉代铜镜中就存在,但是在汉代铜镜中花鸟题材多是花纹式的图案,装饰意味大于文化意味。宋元时期的铜镜尽管花鸟题材中仍然存在图案式的构图,但是文化意味的加重促使构图出现了以故事隐喻构图为主流的倾向。四神题材和其它瑞兽题材仍然受到欢迎,特别是龙纹和凤纹被普遍采用,并且变化多样。鱼纹的大量出现一方面与“鲤鱼跳龙门”之后的功名祝福有关,另一方面与鱼产多子,隐喻祝福多产有关。

祥瑞的符号题材仍然是一个独立的门类,星象等题材仍然延续前代,但在构图上又出新意。乐器镜和佛教、道教的符号镜的大量出现证明唐代文化对于宋元的影响,但是神圣的符号和咒语出现在铜镜上从另一个角度也证明了这一时期宗教的世俗化。纯粹的无意义符号和阳燧镜在这一时期也仍然存在,这些镜子只是强调了其使用价值,欣赏价值就弱化了。

铭文镜分为两种,一种是结合其它题材穿插铭文,另一种是以铭文为主,图案文饰为辅。就铭文的内容而言,有纯粹纪年的,也有纪年结合其它文字的,有吉祥文字的也有咒语文字的,还有刻有商标字号的,等等。

对于宋元时期的铜镜研究在分类上笔者主张先分为四大部分,即人物故事镜、动物植物镜、祥瑞符号镜和铭文镜。仿前代镜、阳燧镜和异形镜单列,不在四大类之列,因为它们虽然数量上而言较少,但是风格自成一家。

人物故事镜在下面分为风俗人物镜、神仙人物镜、佛教人物镜、童子镜、秘戏镜、故事镜。故事镜下面又暂时分为许由巢父镜、柳毅传书镜、犀牛望月镜、其它故事镜。因为许由巢父、柳毅传书和犀牛望月这三个故事在铜镜中被普遍运用,所以单独开列,其它故事则就具体铜镜进行分析。

动物植物镜在下面分为花鸟镜、凤纹镜、龙纹镜、鱼纹镜、四神镜、其它瑞兽镜,尽管瑞兽包括了四神等题材,但是由于四神是组合题材,龙、凤单独题材的铜镜数量较多,所以都进行单独归类。鱼龙变化题材被广泛运用,多是按其形象更接近于哪一种而进行归类。有些鸟和鱼、龙和鸟等混合题材则根据主体来确定分类。

祥瑞符号镜分为星象镜、乐器镜、八卦镜、多宝镜、佛教符号镜、素纹镜。佛教符号镜和佛教咒语镜的区别是前者没有具体的语句,后者无论是汉语还是梵语都是带有既定意义的语句。

铭文镜分为佛教咒语镜、纪年镜、吉祥语镜和其他纹镜。铭文如果是和其它文饰布于一镜则根据铭文和文饰谁为主来分类,铭文镜是以铭文为主或只有铭文的铜镜。

对于宋元时期铜镜的研究现在仅仅是初期阶段,研究多还停留在对于题材的描述和形制的欣赏上,从文化史的角度切入的研究成果还是较少的。这一时期的铜镜从文化史的角度切入进行研究面临着以下几个困难,即这一时期宗教史、民俗史和戏曲史的研究滞后导致许多相关资料的缺失使铜镜题材的确定缺乏进一步的佐证。这一时期金石文的兴盛使很多铜镜上的文字不够规范,难以释读,进而也影响对于铜镜的深入解释。笔者建议研究者结合宗教史和民俗史等资料对铜镜从文化解读的角度对铜镜进行深入研究,反过来也可以促进这一时期的宗教史和民俗史的研究。同时,铜镜也为这些研究的深入提供了必须的实物资料。结合这一时期的政治经济背景和地域文化差异进行研究是非常必要的,对于铜镜的研究应该是建立在当时真实的各种背景集合的基础之上的。

宋元时期铜镜的研究不仅可以丰富这一时期的工艺美术的研究,同时可以对于这一时期的文化艺术史的研究提供另一个系统的参照。通过对于铜镜的深入研究使我们能够对宋元社会可以有更为直观的了解。所以,加强宋元时期铜镜的研究是非常必要和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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