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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写意中的文人境界——读严克勤近作有感

[来源:艺术中国]  [2012/12/20]
最近我有缘观赏当代颇有影响的大写意画家严克勤的绘画新作,其中所体现的浓郁文人气息给我很深印象。在当代中国画坛,这样的气息并不多见。

文人画肇端于唐代中叶、大盛于元明清三代,是反映近千年来中国绘画发展主流的艺术。所谓传统文人画,并非是“文人”所作的画,不是就身份而言,而是一种体现独特“文人意识”(或“士夫气”)的绘画。它反对追求外在形似,强调生命觉性,重视智慧表达,尤其张扬一种在职业艺术、载道传统之外的自由心性表达。“文人意识”深刻影响中国艺术的发展,决定着中国艺术后期发展的气质,至今仍然在对中国艺术产生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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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位视绘画为“余事”、为陶淑心性之具的画家,克勤深深地应和着这一传统。大写意画由于突出的随意性和瞬间挥洒的特点,总难免有狂态、乱相,甚至有躁动不已的感觉,而传统文人画又追求理序,追求清丽和静趣,二者表面看来是有矛盾的,但文人画的高严之境并非于整饬净静中获得,而是于醉中见周章、乱中体真境、躁中着静趣。细读克勤的画,我发现他对此三者体会很深。

他的大写意,不是表达某种概念,而是在挥洒一种生命的意趣,体现生命的感觉,其中也融入他的独特思考,可以说是一种生命状态的体现。恽南田曾说,他于画,终生难破一个字,就是“窘”字,偎依在古人的羽翼之下,踟躇于前人的法度之中,斤斤于形似,就不可能不“窘”,以窘迫创造出的作品,就不可能不露出窘态。己意不伸,何来真正的艺术!

克勤似乎正有意在挣脱这“窘”态。他以恣肆的笔墨,为山为水,为花为草,为大制作,作小品文,时时将自己置于“墨醉”状态,不是醉酒,而是醉意。他作画,似乎每于醉后见天真,在酡然沉醉中,着以浪漫和风华,寓入酣畅和幽深。如看他的一幅《林峦秋霭图轴》,起手处画虬松盘旋,中段往上烟雾迷茫中画山峦起伏,流霭如玉,清气蒸腾,墨色淋漓中,有日影天光见矣,透出一种灿烂。他的大写意,不是一味狂放,而是于笔墨的俯仰中见出生命的节奏,陶然沉醉中展露心源的真实。其画虽多未系之以诗,却诗意盎然。

读克勤的画,使我对传统文人画的“乱”境有了更深的体会。他曾多次谈到“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的境界,他深为此一境界所打动,并认为这其中就有无所不包的大写意。他本江南生,沐浴江南景,与其说他追求“杏花春雨江南”的柔媚,倒不如说他更沉迷“诗思乱随春草发”的离乱,个中因缘,就与文人画传统有关。

追求“乱”境可谓文人画的不言之秘。赵大年的千株乱柳,曹云西的古木深篠,王孟端的乱竹荒崖,成为后人竞相仿造的对象。入清以来,此风更盛,查士标推崇“野水纵横,乱山荒蔚”的境界,石溪力倡山水画的荒乱之美,恽南田的意趣多在残叶乱泉、乱山乔木边,他说:“残叶乱泉,境极荒远。”文人画的乱,不是混乱,而是逸趣。乱与治相对,乱,是未治的世界。但文人画的乱并非是未治而待治,而是对乱与治的超越,所伴随的是萧散、荒率、野逸的精神。

克勤在“乱”中追求天花自发的境界,追求荒远寂寥的永恒感。克勤善画竹,竹的清逸,竹的劲气,似乎并不是他表现的重点,他的竹总有一种“乱”趣。如其《群翠凌空图轴》,丛竹乱乱中溪涧滑出,突出轻花嫩笋欲凌空的感觉,墨色浓淡、运笔疾徐中,呈现出竹的潇洒和纵肆。我很喜欢他的《雨洗涓涓净图轴》,真可谓满幅浑沦,一池萍碎,笔意开张,墨色纷披,属于石涛式的狂涛大点,在“乱”相中有一枝菡萏跃然而出,黑白世界中着以殷红的款印,极具浪漫气质。他还善于画青藤盘旋之状,如一幅《笔铸生铁洒寒雨》,葛藤抖落,可谓乱矣,然在乱中有层次,有钩连,有盘旋,有缠绕,绵延不断,裹胁天地为一体,简直有老莲的意味。

文人画追求静趣,可以说,没有静,就没有文人画,所谓“画至神妙处,必有静气”。静与躁相对,笔躁动则静气不生,所以文人画反对躁硬的表达。但文人画的静不是笔墨风格的细软温雅,文人画大家多从躁中转出静,在躁与静一对矛盾中寻求突破。如清初艺术家程邃善印,其画多用枯笔焦墨,斟酌隶篆之法,落笔狂扫,画面多被塞满,有一种粗莽迷朦、豪视一世的气势。而石涛更是以躁取胜的大家,没有“躁”,也就没有石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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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画在躁静关系上,有在干裂秋风中追求润泽春雨的趣味。此一风味不仅为程邃所独具,是文人画大家普遍的趣尚,在云林、石田的作品中也可见出。克勤继承这一传统,他对渴笔焦笔的运用很纯熟。其《云岩秋色图轴》,从梅道人等转出,又有自家风味。干笔皴擦,在不经意处有分际,苍莽一片。近手处的古松,纵横奇崛,远山先以湿墨轻染,复以干笔作披麻,苍茫中竟有烟雨迷离之感。构图精简,的确是画家佳构。

文人画有所谓“以躁取妍”的思路,克勤对此也有深体。他的作品大幅中有大腾挪,小幅中也有机趣。我很喜欢他的不少小品之作。他作画持守尚简原则,往往落款惟有“克勤写之”,画面中的一枝一叶,也有意味。如他一组册页中有一幅画一株水仙,笔势的简劲,画面的清省,脱略于白阳,又有自己的创造,清气绰绰,令人难忘。此册页之十六作两枝玉兰花交错丛叠,笔势苍莽中,也有静气溢出。

在躁与静的关系上,文人画还有乱头粗服、愈见其雅的说法,如残道人画,粗服乱头,风范不凡。这一思想不惟绘画所有,在篆刻、园林等创造中也是重要原则。如近人杨岘评吴昌硕印:“横看不是侧愈谬,媸已入骨无由医。乱头粗服且任我,聊胜十指悬巨椎。”我看克勤的画,真得乱头粗服、不衫不履之美。他善画荷花,多写荷塘之景,这里很少有“三十六陂人未到,水佩风裳无数”的绮丽,却多有“舞衣寒易落,愁入西风南浦”的风致,如他的《鱼戏莲叶乐》、《莲塘雨过》、《卧听秋雨》等,都是几笔勾勒,追求粗莽中的静趣、往古中的幽深。

克勤从传统文人画中吮吸精华,又以自己的生命觉慧来图写,他所创造的这一文人境界,值得当代画坛重视。克勤是一位有影响的学者,他对中国传统哲学和艺术的领会在当代画家中可谓翘楚,他对古代书法、园林、篆刻、瓷器乃至家具等的解读给我极深的印象,他在绘画中这一份成就,显然与他的学养有关。文人画,虽不是“文人之绘画”,然非有思想之洞识、学问之渊澄则不能至其佳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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