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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当代书展及浮躁心态的辨析

[来源:艺术中国]  [2013/3/25]
在如今,书法展览之多、参加人数之多、书法出版物之丰是历史上任何一个时代都无法相比的。各种大小书法展此起彼伏,接踵而至,真让人目不暇接;大到中国美术馆,小至地方画廊、艺术馆和酒店等,真是无处不在。诚然,展览是对画家文化艺术修养和艺术功力的检阅,也是书画家人生及社会阅历的总结,是书画家艺术风格走向成熟的标志。应该说,展览机制极大地推动了当代书法艺术的繁荣,激发了书法爱好者的创作热情,使书法与其他艺术形式一样成为时代的艺术风尚,是书法现代性选择和信息传递方式的最主要表现形式。

但时下往往真正有创作实力的却无钱办展和出版书法作品集,而有钱办展和出版个人书法作品集的,其书法艺术水平却不敢让人恭维。书法也因此从过去的重学养、讲人品等多种综合因素的认定转向了以几次书法个展和几部作品集作为评判艺术水平的依据。书法创作主体也不再单纯指的是那些具有知识的文化人,而是存在于社会的各个阶层。他们想着用一种最小的付出而获得最大收益的功利思想和唯利是图的商品意识,寄希望于有朝一日能够一鸣惊人。在书展中为了争夺评委的眼球,他们费尺心思,靠把展品“做大做强”来吸引评委的眼光。在功利思想和名利之心的驱使下,他们不择手段。浮躁心态在各种展览中一览无余,普遍存在。

按理说,在书法创作中应该去除杂念,去掉一切功利思想和名利之心,凝神静气地搞创作。此理恐怕搞书法的人都明白,但今天的人们却难以做到。那么,为什么我们当代书家在书法创作中会产生这种浮躁的心态呢?笔者认为有如下四大原因:

其一是高科技信息化时代,人们的生活节奏加快,从而导致浮躁心态的产生。我们今天所处的时代是一个电子化、信息化、数字化的高新尖科技时代,也是一个蓝牙技术应运而生的时代。各种信息的传递速度加快,人们的生活节奏也相应地加快,人们的衣食住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在古人看来是绝对不可想象的,要是古人地下有知,还会认为我们今天的人们都生活在神话般的世界。在这样的时代,今人与古人在生活环境和心境等方面都有着天地之差,这是古人难以体会到的。

其二是为生计所迫,整天东奔西走,思想压力大,也是导致浮躁心态产生的原因。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们都是为了生存。生存是人的本能,生存是人的第一条件,这就是以人为本的思想。书画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他也是平平常常的人,他也要生存。为生计所迫,书家不得不面临市场,每一个书家都将面临着家庭这个沉重的包袱和压力,他要挣钱养家糊口、就医、孝敬父母、供子女上学,继而考虑子女的就业、婚姻、房子等一系列的现实问题谁也无法逃脱掉。

然而要解决这一系列的现实问题,都得需要资金。要淘金,就得走进市场。如果像古人那样四十年不下竹楼,一味地去潜心临帖,恐怕全家人都要去喝西北风,更不要说让孩子去上学了。如果让古人生活在今天这个时代,恐怕他们也未必能做到这一点。如果我们是一个百万富翁,不为生计所迫,没有一切后顾之忧,我们也会做到四十年不下楼,潜心钻研书艺。然而,现实逼迫我们不得不去东奔西跑,为“钱”所累,这是不得已而为之。

其三是市场竞争激烈,功利思想严重,这也是导致浮躁心态产生的原因。20世纪90年代全民经商下海一时成为一股强劲的旋风席卷全国。受市场经济利益的驱动,书画作品一夜间变得值钱了许多,那种对书家作品从来都是无偿索要的老习惯,终于得到了有效的改观。书法作品值钱了,这对书法家来说本是件好事;但由于当前书法作品艺术价值评估体系的空缺,现实中并不能做到好的作品就能卖上好的价钱。相反,只要拥某些头衔,作品的艺术水平无论优劣都能定出高润格。

在书画收藏界,最低要求也必须是具备中国书协会员的资格;否则,即使你无偿赠送,他们也未必会接纳,更不要说以平方尺来论价了。当今的收藏界已走进了收藏怪圈,被名利蒙蔽了双眼,只注重书画家头衔和名位,根本不去关心书画作品的优劣问题。如果古代的书画家能生活在今天,如果他们不具备中国书协或中国美协这个组织最低的会员资格,他们的作品也同样卖不出高价格,这是毋庸置疑的。

其四是为了加入书协而参加展览,思想压力大,这也是导致浮躁心态的原因。非中国书协会员的作品在书画市场中受到冷落,遭人排挤,无人问津。但他们也要生活,为生计所迫,就不得不面临市场。要想在市场中取得好的价位,就必须加入中国书协这个组织。中国书协是千千万万个书法爱好者心目中的“组织”,都渴望有朝一日能加入这个组织,并以此感到无比的光荣和自豪。中国书协规定,作品必须在中国书协举办的全国展中入选三次以上方有资格申请入会。因此,作品如何入展便让人绞尽脑汁、费尽心机,产生名利之心实属是被迫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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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的滚滚潮流逼迫你不得不去拼搏,生活在今天的人们很难有古人那种宁静、淡泊的心境,因为人的生存才是第一位的,除此之外才能谈别的,否则一切都是空的,这都是客观存在的。古代的书家学书是为了消遣、修身养心、健脑长寿,不是为了入展入会,没有功利思想和名利之心,所以高寿者不乏其人。而今人学书的目的正好与古人相反,不是为了修身养性,而是为了参展入会卖好价,名利思想太重,生活得太累,因而不但没有健康长寿,反而短寿,得不偿失。

在当今书坛,为加入中国书协,千军万马都去挤全国书展这座独木桥,真是费尽心机,劳民伤财。走过独木桥的毕竟是极少数人,大多数人都要被挤掉河里,整个书坛充满了浮躁气、埋怨声。自从20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书法在展览、研讨、交流、培训、出版等诸多方面都取得了辉煌的成就,这无不与中国书协的组织领导所付出的智慧与劳动息息相关。中国书协所举办的全国书展,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书法事业的繁荣和发展,但个别的官僚化现象却为新世纪的书法发展蒙上了一些阴影。如果这种现象得不到有效的遏制,并且继续蔓延,那么21世纪中国书法要想取得一个新的进展,那将是举步维艰。

书协组织个别“书官”的书艺水平与其头衔相差甚远,众心难服,这也是浮躁心态产生的温床。中国书协既然是我们书家心目中的指路明灯,我们一刻也离不开它,就让我们永远为它输送电能,让其薪尽火传。要想摘取中国书协这顶皇冠,在全国书展中摘金夺银,人们在书法创作中产生浮躁的心态将难以避免。尽管如此,我们仍要保持一种清醒的头脑,以客观冷静的态度去极力克服当代书坛这种浮躁的心态,抑制其滋生和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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