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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与国际接轨到向世界传播

[来源:艺术中国]  [2013/12/2]
此一时也彼一时也。当我应邀赴香港在由中国书画报社主办的关于中国书画对外培训与传播的国际会议“2013·香港·第三届国际书画艺术发展论坛”上作主旨演讲时,不禁想到2000年5月在香港参加由香港艺术馆主办的“笔墨论辩国际学术研讨会”上有趣的一幕。会上,香港中文大学一青年讲师用轻蔑的挑衅性语言,公然面对百余位来自中国大陆、台湾和十余个国家从事中国画研究的学者们说道,你们在这儿研究中国画,现在谁还看这些落后陈旧的东西啊!现在是一个国际化的时期,是现代艺术的天下!年轻人的挑战给一群兴致勃勃正在研讨学术的中外学者们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此时,台湾著名中国画画家、学者何怀硕先生从容地站了起来,面对年轻人说出了下面一番话:年轻人,你说这番话我一点也不奇怪,因为你是一个在殖民地长大的人,奴性太强,你根本不懂中国文化的伟大;中国文化的复兴也根本不可能寄望于你这类人,不能寄望于香港,也不能寄望于台湾,台湾与香港都太小,中国文化的复兴希望在大陆,那里人才济济……何怀硕先生铿锵有力的几句话,把那位在殖民地长大的年轻人弄得灰头土脸,尴尬至极,无言以对。

其实,这股民族虚无主义的思潮从“五四”开始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的中国大陆持续了近一个世纪,“全盘西化”也流行了大半个世纪。在中国画领域,“85新潮”中,有人惊世骇俗般地喊出了“中国画穷途末路”之声,偌大一个中国居然没几个人敢反对,因为此论被认为是“革命”!既然中国画属于“封建文化”,自然落后没落该当打倒,不打倒也只有进博物馆的命。那时候美术界时髦的是“走向世界”“与世界接轨”,亦如当时一著名“前卫艺术家”(他们崇拜时间,经过“前卫艺术”之后,又有“现代艺术”“后现代艺术”之称,现在又已改称“当代美术”家了)言之凿凿地宣称的那样:“中国前卫艺术本身就具有国际化特质,它不仅具有国际化的趋向,而且其最终目的就是把一些有价值的艺术家的作品拿到国际性的环境去表现、展出,或是跟其他文化进行对话。”还有一自作聪明的对民族艺术的前途抱“基本绝望的态度”的颇有名气的“现代艺术家”(现在当然也已经变成“当代艺术家”了),介绍其“走向世界”的经验,即用老外喜欢的中国符号如天安门、中山装等,用“符号的易于识别性”去不择手段地迎合西方,捞取一张进入西方的入场券,此之谓“与世界接轨”!至于那些用嬉皮笑脸用呆若木鸡用呲牙咧嘴用穷凶极恶的“丑陋的中国人”的形象,自卑自贱奴化谄媚地取悦于西方、换取西方承认的“接轨”者,在中国美术界更是如过江之鲫!其结果是中国美术丧失了自己的民族个性,亦如前述“前卫艺术家”本来就知道的那样,老外们“把中国艺术看成他们所理解的中国插图,不管是政治、经济或文化的一种插图,而不是独立艺术家的作品”。极而言之,“近现代中国美术或许可称之为西方美术华化史”(一著名美术史家语)。

人穷志短,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当一国的人都穷在那里时,要想人穷志不穷,对财大气粗的西方不仰望是不容易的。只有当国家强盛起来,国人的自信心才会恢复。多年前,笔者曾感慨:“难道我们这些从事文艺的工作者们,真的只有等待国家之经济与政治实力强势发展到与民族文化的过分弱势形成喜剧性的巨大反差时,才是民族文化觉悟警醒之时吗?”感谢我们的政治家、企业家、科学家、军事家们,短短的二三十年,他们硬是把这积弱积贫数百年的国家重新推向让世界瞩目的地位。自卑过的中国人重新站起来了!国画的地位也重树了起来,国画大师们的画价也高过西方炒作的中国“当代艺术”天价好多倍。此时的美术界再没有一个人喊着去“接轨”了。那些一度大喊去接轨的人现在已“与时俱进”地改称要中国精神了,以前以奚落“体制”取悦西方的人,现在也成为归顺体制的“俊杰”了……

就是在这个文化背景下,中国书画报社举办的“2013·香港·第三届国际书画艺术发展论坛”,关于中国书画艺术发展的国际学术研讨会在香港举行了。这次会议的议题是“中华书画的培训与传播”。这个会议没有停留在一般意义下走向世界意义的空谈上,而是邀请了美国、英国、法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日本、印度尼西亚、新加坡、菲律宾、越南等20多个国家的担任海外中国书画教学的书画家和美术教育家们,和中国大陆、香港、台湾的同行,济济一堂,共商中国书画在海外培训与传播的大事。会议参与者有的是书画家,有的是教师,在各国大学任教,或自己办学授徒……与会者谈到了对外传播的方式,培训的教师与教材,海外办展与中国美术知识讲座的联系,对外宣传中的翻译问题,中国画的思维科学等相关的方方面面的问题。论坛也给了这些长期在海外传播中国艺术的美术家们一个温暖的来自祖国的家。

今天我们也是在“走向世界”,但这与过去那种丧失自我要去依附要去“接轨”的“走向世界”性质恰恰相反。今天,东方大国正在重新崛起,自强自信的中国艺术家们早已摆脱了过去那种自卑自贱的卑弱心态。中国艺术家们这次的“走向世界”,是希望以世界上这个唯一没中断过的五千年文明,去为世界文化的多样性做中华民族的贡献。中国书画在世界上的培训与传播,意义就在这里。而国人国际心态随着国力强盛的转变,这次“第三届国际书画艺术发展论坛”就是一个有力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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