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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君璧传统功力不深

[来源:金羊网-新快报]  [2012/4/9]
陈传席批评——笔墨缺乏灵气难成大师

综述:收藏周刊记者 韩帮文

黄君璧是广州人,和张大千、溥心畲被称为“渡海三家”,曾亲炙宋美龄学习绘画。张、溥去世后,黄君璧独执台湾中国画坛牛耳,成为唯一的领袖人物。

而在评论家陈传席看来,正是这种顺利的人生与优裕的生活,在某种程度上阻挡了黄君璧攀登艺术最高峰。到了晚年,他更是“粗疏而无朝气,笔墨内涵不足”。除此之外,受岭南派影响以及传统功力不深都是他难成大师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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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最成熟期,作画师法石溪而苍浑有生气

黄君璧出生在广州南海市,其父能书画,家藏古玩字画十分丰富。当时广州的“岭南三家”提出“折中中西”,革新国画的主张,但黄君璧志在传统国画。

1926年,他到上海,结识了黄宾虹、郑午昌等人加强传统训练,但他在上海只有一年。从他31岁时所画的《乌龙潭图》看来,岭南画的影响仍未消除。画面笔墨粗疏,缺乏内涵,线条刚硬,多方折近于“北宗”画一路,用墨湿而重,色清晰明亮,看得出他采用的是定点透视法而为之“折中中西”,这基本上受了岭南派的影响。但黄宾虹、郑午昌的长处,他几乎没有学到。他虽然不愿走“岭南派”的路,但如果传统功力不深的话,时尚的影响就很难消除。

黄君璧的画在40岁左右,习气都已消除,很多画比较精致,而且都很有生气。他主要学石溪,上追王蒙,他家中藏有石溪名作多幅,他曾经认真地临摹石溪的山水多幅,苍苍茫茫,几被人认为就是石溪之作。因为笔墨来自石溪,后来他的创作也都近于石溪。1947年,黄君璧创作了《秋山访旧图》,此图松木挺立,峰峦苍秀,云海茫茫,瀑泉湍流,山中瓦房内二隐者对语,其画法全似石溪,用披麻皱为主又加以牛毛孩和点子皱。风骨奇峭,又苍莽雄浑,用石溪法,但比石溪画骨气重一些,清晰过之而苍莽逊之,湿笔也略多。细而观之,岭南派的实笔基础仍有留存,但已十分难得。

50岁左右是黄君璧作画水平最高时期。他当时和徐悲鸿、张大千、傅抱石谢稚柳等人经常切磋,日新又新。张大千也认为黄君璧最擅石溪法,这是符合实际的。

岭南派影响未消,赴台后创作实笔过多无朝气

总之,黄君璧赴台之前,作画师法石溪而苍浑有生气,是他一生中艺术的最成熟期。他离开大陆初到台湾时,尚能保持这一特色但不久他的画又变了,但却没有变好,他的优点没有继续发展,而他的不足之处却更加明显了。苍浑渐变为浑烂,同时渐渐恢复了早年的粗疏,苍莽气少了,富贵气多了。岭南派的实笔过多,他一直没有克服光,赴台之后的一段时间,实笔加强了,虚灵化境更少了,这就使绘画中最可贵的苍莽之气减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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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台之前,他和大陆很多传统功力很深的画家交往,促使他向着传统深处进步。赴台之初,这股“惯性”尚存,但后来,他和溥心畲在一起,溥心畲的画多出于“北宗”一系,实笔居多,对黄的影响不能不有。黄笔墨本来虚灵之气就有欠缺,这时就更少了,因而他渐发展为粗疏,浑而烂,生气不足。再后来,他的画更有一股昏气、惰气、老气、弱气,他早年用笔虽粗疏,尚有一股朝气,晚年,粗疏而无朝气,笔墨内涵不足,浑烂而不清醒,暮气沉沉,更乏于生气。远远不及他五六十岁前后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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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是比较而言,并不是说他五六十岁时学石溪画所具有的苍浑雄强之气完全消失,只是相对减少了一些而已。

人生太顺,影响艺术精进

总结黄君璧一生的绘画,早年粗疏而有刚硬气,也有朝气,稍后则清润而雅致,再后则苍浑而有生气,苍莽而有神韵。再后则浑而烂,富贵浓丽,再后则粗疏沉,再后则昏惰暮气,笔弱墨烂。

究其原因,早年他在大陆,接触传统多,且大陆高手如云,他每日向着好处发展。赴台之后,高手不多,张大千已出国,溥心畲的影响反而增加了他的缺点。溥心畲去世后,他更是唯一的领袖,张大千回台时,他已老,张大千死后,他又一次成为唯一的领袖。这时,他在高处,因为没有人比他强,他只着眼于低处,他也就渐渐低了。

还有一个问题,一个人一生太顺了,地位太优越了,奋发的动力便不大。黄君璧一生太顺了,后期的地位也太优越了,甚至做了宋美龄的老师,还有弟子数百乃至数千,遍及海内外。他一切顺利,入耳而不烦。台湾的画展不但必须有他的画,列于最显要地位,而且其他人的画要参展,还必须经他审查,他的身体也很好,画卖得畅,他太优越了。发愤才能图强,他无愤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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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千晚年因眼力不佳,促使他变法而改为大泼彩,而且大千在海外奔波,也并非太顺。齐白石早年更是艰辛,晚年之前,他常“人骂我,我也骂人”。他到北京时,长期遭到压制,这股动力一直用到晚年,所以,他才有“衰年变法”。黄宾虹早年被通缉,到处奔波,80多岁时画还不被人承认,画价也极低,物不平则鸣,这动力也自不小……凡成为大家者,不但要有非凡的天赋,还要有不平常的遭遇,而黄君璧太顺了,艺术就未必顺了。

陈传席

1950年生于江苏徐州,现为南京师范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据《美术》公布,陈传席的艺术史论研究强度居全国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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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君璧(1898-1991)

20世纪国画大师,广州南海人,原名允瑄,晚号君翁,本名韫之,以号行。早年毕业于广东公学,后从画家李文显游,并与粤东藏家交往;致力于山水画,尤以画云水瀑布为长;1949年迁居台湾,任今台湾师范大学艺术系教授、主任;多次在国内外举办个人画展;经历了现代中国画的继承、演变、革新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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