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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山:我们需要什么样的艺术形态

[来源:雅昌艺术网]  [2012/8/2]
文/李小山

对于预见、预测和预言之类,我一向有些胆怯,因为我从经验中发觉,事物的发展演变很难被人确切地把握,无论是理性的尺度还是思维的推论,总有其无可避免的缺陷。大到社会运动,小到个人的日常经历,必然性和偶然性,规律与变异,水的作用更大并更具有影响力,我想一切人为的结论都不会是完整的。但是我不是怀疑主义者,用罗素的话说,怀疑主义是懒人的把戏。我愿不断追究,在一些具体的事物上获取观察的结论。当有人把这个命题交给我,第一个感觉是茫然,接下来依旧是茫然。中国需要什么样的美术形态?好多天来我把头都想痛了,真的,我实在无法说出一个东西来,这方面我简直不自信到了极点。因为我的一贯观点是多元化和多样性,尤其在中国这样的国度,被一种一律的一元的东西压抑和控制得太久了,一大堆不死不活的权威高高在上,像一座撼不动的金字塔,将文化的生气、艺术的生气剥夺得精光。因此现在没有别的,个人的、多元的、多样的和自由的东西才是我们值得去维护的,在此之外,我难以说出其他什么。请注意--这么做,并不是表明我没有倾向性,我有而且有时候还很强烈。多元化和多样性仅仅是背景,提供给我们宽容的和宽松的气氛,是一种大的和活的生态环境,有了它,艺术家和批评家就有了自由发挥和自我肯定的机会。

换句话说,肯定多元化和多样性并不表明我们的胃口变成了一只口袋,把一切杂物一古脑地往里装。正好相反,在这样的背景下,才谈得上坚决的肯定和彻底的否定,因为肯定也好否定也好,都只是个人的角度和立场,只代表个人的观点。引用西方人的一句名言就是--我反对你的观点,但是誓死捍卫你发言的权利。在最近的一次会议上,我仍然感到许多人思维的陈旧和僵化,动不动表现出真理在握的模样,他们躲在真理这个上帝后面,看不到他们自身的面目,开口闭口责任道义和理想,开口闭口民族国家的尊严。我的发言是,没有一个国家的艺术家有中国的艺术家那样沉重,那样痛苦,似乎中国的艺术家天然地担负着振兴国家和民族艺术的历史重任,一个美国的或欧洲的艺术家在从事艺术活动时不会这么考虑,他的艺术不是为了振兴什么,而仅仅是个人的自由的活动。就如周树人的弟弟说的,写作首先面对的是人,背后才是国家的和民族的。很长时间内,我们被那种清一色的观念和论调弄得情绪压抑心情灰暗,从为政治服务到为钱袋服务,存在一根非常清晰的线索,既然中国需要国际化、全球化,那么谁能“化”我们,我们就急急忙忙奔着谁去--如果这是一种宿命,只能像阿Q那样骂一句“妈妈的”了。

我们的“需要”什么和“实际”是什么之间落差很大,需要是愿望,实际是现实,愿望可以弥补一些现实,但是就根本而言,现实是大于愿望的。譬如--我们需要做老大,需要别人来朝拜,以装点我们老大帝国的面子,而事实上我们是可有可无的配角,我们看别人的眼色行事,我们是“他者”,是“被看者”和“被选者”。是啊,这种情况是不能容忍的,堂堂中国的艺术怎么能够落到如此地步呢?结果是,讨论艺术本身变得不重要了,因为讨论再多也是无济于事的,这种情况下,严肃的探讨几乎是空谷足音,有的只是急功近利和投机取巧,是如何“化”到“国际”上,被承认和哄抬。

一位批评家在一次发言中对20000年上海双年展大肆赞扬,声称,这是中国的前卫艺术从底下第一次走向官方美术馆,具有了合法的身份,他的言下之意最明显不过,只有通过合法化,才能使中国的前卫艺术被普遍认同。毫无疑问,上海双年展在整个官方展览中属开放前卫的,但是我根本不相信这是当代艺术的合法化。这位先生可能弄倒了,关于合法化的问题,大家一向被蒙蔽得很深,官方是合法的,前卫艺术是非法的,这是一条定律。现在官方美术馆终于接纳了前卫艺术,不仅接纳,而且还投入了人力、物力,将其当做了一块耀眼的招牌,这在很多人眼里是一件值得令人庆幸的事,我不否认,前卫艺术在现实中的尴尬境地有所好转应该说是件好事。譬如,各地的三年展、双年展层出不穷,官方在威尼斯双年展上设立国家馆,传媒不再视为洪水猛兽,许多曾经被闷在水下的艺术家、批评家开始登上国家的舞台,进入了官方的盛宴,可以扬眉吐气弹冠相庆了。这样的合法化,对于中国前卫艺术本身是否有力?正如有的批评家不无担心地指出,当代艺术在国家化之后,其锐气、对抗性、批判性和前卫性能不能继续有效地保存,这是个较为严肃和严峻的问题。在我看来,国家接纳和承包的前卫艺术是有选择和有条件的,而前卫艺术,在它的前进道路上,除了它自身作为前提之外,没有任何被选择和被限制的条件,其唯一的条件,是艺术史的无情删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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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归正传,中国需要什么样的美术形态?就我本人的观点和兴趣而言,当然喜欢那些令我警醒的提供我梦想的东西,艺术在我看来不是一种固定的形式的存在,它与我们对于未知的好奇心一样,需要不断地补充和更新,以满足我们对神秘领域永恒的关注。杜尚曾经极端地说,博物馆美术馆里的所有作品都是艺术的“僵尸”,艺术存在于“过程之中”。杜尚的反叛成了一面旗帜,但是他作为艺术家有他的个人立场,艺术在不同的人眼里具有不同的存在依据,当我说我希望在艺术中寻找梦想,是因为日常的现实令我感到乏味,感到无奈和厌倦,艺术因此而成了替代品,完成我在日常中无法完成的梦想。这样说来自然有了结论,我(更)偏向于喜欢前卫艺术--然而,前卫艺术是一个多么广泛的无边无际的概念啊,里面泥沙俱下鱼龙混杂,高尚和卑鄙,优雅和作秀难解难分。一个朋友对我说,他本来热衷前卫艺术,现在却万分讨厌,因为他看到大量的垃圾,简直臭气熏天。尤其是目前这个时期,前卫艺术很少个人的独创性,很少原创意义上的价值,它的趣味是西方化的,从观念到制作都被西方的巨大阴影所覆盖。那就--把它看做过程吧,跨越它便能达到一个理想的平台--这当然需要耐心和时间,在眼下,我们应该不断地注入和制造活力,把艺术与我们的生活理想结合起来,成为一个活跃的存在整体。同时,少关心一些如何“化”到国际上去的策略,艺术家没有义务承担这么多,把自身建设好才是根本的。

我还得重复,我反对任何一律化一元化的做法,我希望我面对的艺术是丰富多彩的局面,即使我反感某种样式,也愿意它存在着,哪怕作为参照也是好的。彭德说,他不喜欢暴力的血腥的东西,不喜欢粗俗的泛滥的东西,我也谈不上喜欢,但是我觉得有时候侃侃那些东西却会有启发,想到人性的各个层面,想到美与丑、高尚与低级、和平与暴力永远结伴而行,像两根支柱支撑着人性的完整存在。我们的肉体有许多不干净之处,其实灵魂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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