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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档案中的上海美专

[来源:东方早报]  [2012/11/21]
[img]uploadpic/201211/2012112137418125.jpg[/img]左图:上海美专的校徽

[img]uploadpic/201211/2012112137419061.jpg[/img]中图:蔡元培题写的上海美专校训“诚实”

[img]uploadpic/201211/2012112137422777.jpg[/img]右图:上海美专的“校色”,红白蓝三种颜色分别代表感情、人格和学识

王欣

上海美专40年的办学历史,在艰难时世中跋涉拓展,被誉为中国现代意义上第一所美术学校。“不息的变动——上海美专百年纪念展”除了展出作品,还将展示大量档案资料,以期建构出一个多方位、有细节的上海美专,努力接近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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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美专于民国元年(1912年)成立,建校发展40年,于1952年全国高校院系调整时,与苏州美专、山东大学艺术系合并在无锡成立华东艺术专科学校,至此宣告结束。在40年的办学历史中,学校完整经历了北洋政府、国民政府时期,收尾于新中国初期,为了谋求生存与发展,数度迁址扩建,屡次改制、更换校名,在艰难时世中跋涉拓展,形成了中国现代美术学校的教学模式与行政运作机制,培养人才无数,对推动中国近现代美术发展功不可没,被誉为中国现代意义上第一所美术学校。这种应时而生,顺时发展的办学历程正体现了校长刘海粟提出的“不息的变动”的精神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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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作为中国最早的开埠城市之一,得风气之先,在整个民国时代创办了许多以探索现代美术教育为目的的美术学校。1937年抗战爆发前,上海的美术教育景象繁荣,学校林立,教师跨校兼任,学生自由择校。但市场需求的多变,资金的短缺,战祸的时起,使许多学校如昙花一现,旋即关闭。上海美专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但凭借决策层的敏锐洞察、校董会的鼎力相助,校长的长袖善舞使学校每每能化险为夷,曲折发展。尤其令人敬佩的是八年抗战,学校千疮百孔,艰难维持,坚守到胜利之后,竭力复校,这样坚韧的生命力是民国其他私立美术学校难以企及的。上海美专顽强跨越中国现代历史上风诡波谲的四十年,以“真善美”的信念,探索艺术的堂奥,成为中国早前现代美术教育历史上的一次勇敢探索与认真实践。无论如何纷争,上海美专研究已然成为中国现代美术史上一个无法回避的课题。基于此点认同,刘海粟美术馆和上海市档案馆在上海美专建校100周年之际,联手整理、公布上海美专档案,以期为学界,为社会贡献此领域的研究资源。

上海市档案馆保存了历史上留存下来的上海美专档案507卷。这是迄今保存得最完整的民国上海私立美术学校档案。据1956年上海市高等教育管理局在接管上海美专当时编写的《私立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历史史实考证书》记载,“该校虽创办于1912年,但最初几年,来往对外文件已不存在。再由于没有建立文书制度,更缺先进科学的保管方法,因此所保存的文件也是很什乱不齐全。”由于学校从创办到结束,其间的学科组织(包括科、系、组)变化较多,并且没有直接产生文件,而行政组织则相对稳定,因此接管单位确定了组织机构结合年代的档案分类原则。

在卷帙浩繁的档案中可以看到上海美专校史、校志、组织构架等重要信息,以便从宏观的历史和构架角度,对上海美专的发展作出勾勒。校史通常发表于上海美专印制的刊物,如上海美专的周年纪念刊,同学的毕业纪念刊等,扼要记录上海美专发展中的每个环节(如迁址,更名,改制)和人事变动(教师、校董会成员),着重表述重要事件。从1932年和1937年分别刊登在《教育部立案私立上海美术专门学校二十周年一览》和《教育部立案上海美术专科学校二十五周年纪念一览》的校史中可以看到“人体模特儿风波”和“刘校长欧游”作为重要事件着墨颇多。人体模特儿风波跨时甚久,从1915年女校校长杨白民的“艺术叛徒”之斥到1925年与孙传芳的论战,历时十年,事件屡屡升级,最后要密缉校长。尽力表述“刘校长海粟为学术尊严计,不惜长篇累牍,再四抗争”而孙传芳“不察,目为大逆,甚至声言封闭美专,密缉海粟,举国惊讶”,而对这场风波的结果却语焉不详,有虎头蛇尾之嫌,令人费解。比较1932年版和1937年版校史,对人体模特儿风波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历史叙说模式,这也成为后来研究此事件的重要参考之一。校史的撰写经年而变,依照撰史人的诉求而填充、修正史实,校史中描述的模特儿风波始末与后来美术史学家的研究颇有出入。(参见美国学者安雅兰《裸体画论争及现代中国美术史的建构》)。关于刘海粟校长于上世纪20年代末至30年代初的两次欧游,叙述的重点放在了第二次。第一次欧游,刘海粟校长主要是游学,处于学习西方的阶段。第二次欧游,是奉国民政府之命赴德国举行柏林中国美术展览会,此次出访是播扬中华艺术。从自我的学习修缮到弘扬光大东方艺术的精神,第二次欧游的影响远远超出了第一次。从1936年版的校史记载中可以了然于胸。校史以第三人称写就,有客观叙述之意,但从开篇的行文风格看却颇有刘校长风采,大刀阔斧,激情洋溢。

组织大纲确定了学校的教学与行政的框架,根据当时的具体情况略有调整。从档案来看,上海美专的组织大纲在1930年代基本稳固确立,设有学则、学制、研究所、组织、会议、附则等章节。“学则”表明了学校的名称(包括中、英、法三种语言)和创立目的。“学制”写明了科系设置和学年分配。“组织”划分了校董会职责和学校行政机构职责。“会议”表明了校务会议的召开规程及附设的各种委员会。翻阅不同时期的组织大纲,可以整理出学校发展与调整的脉络。仍旧比较1932年与1936年的组织大纲,五年间学校努力拓展教学,扩大教学种类。1932年学校设立5个系,分别是中国画系、西洋画系、音乐系、雕塑系和艺术教育系。经过5年的发展,至1937年,学校又增设了图案系,并开设了辐射艺术师范学校。校长办公室属下的各个行政部门也有所更动。至1930年代,上海美专经过二十余年的发展,在学校的经营、管理与开拓中逐步形成了稳定的制度,并具备不断修正的自新能力,确立中国现代美术学校的基本构架。上海美专的各项章程细则十分完备,涉及到董事会、各项学校会议,各分设部门及考试、奖学金、教职员请假、学生成绩保管,美术馆、工艺馆等方方面面,综合起来是一套科学的现代学校管理制度。从初创时无据可依,1910年代到学习东京美术学校,再到确立自己的规程制度,从管理学的角度可以看出上海美专作为一个功能齐备的美术学校整体的滚动发展,每一个部分都紧紧咬合,维系学校的正常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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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美专经历了民国时代的两届政府,北洋政府、国民政府。每届新政府上任,上海美专都要申请立案,并与之有频繁的文书往来。在这些呈送的官方文件中,包括学校呈请江苏省教育厅转呈北洋政府的教职员一览表,学则及董事会章程等。这部分属于早期上海美专档案,记录上海美专初创十年间的积极与政府沟通,期望尽快合法化的历程。一些几近被遗忘的民国美术前辈,都能在早期档案中找到讯息。如民国早期商业美术界风云人物张聿光、丁悚等履历都在呈文中清晰陈列,这些对于研究厘清上海美专初时期学校管理层的人员结构很有益处。在呈送国民政府的文件中,可以看出校董会代表学校与政府的沟通能力。其中校董会主席蔡元培代表学校呈文教育部部长蒋梦麟,为学校立案奔走。申报文件中还夹杂着关于学校各种事物的信息表格,以数据化的格式呈报学校的建设、教学及人员结构。上海美专的校董会议、教务会议及行政会议繁多,在这些会议中通常酝酿、讨论一些学校发展的新决议和人事变动,且大都保留了会议纪要,这些都是研究学校教学和重要决案形成的珍贵信息。

此次展览除了展出作品,还将展示大量档案资料,以细密的历史信息对作品进行补注,同时丰富的史料构成了一条独立完整的叙说线索,以期建构出一个多方位、有细节的上海美专,努力接近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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