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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浩:让当代艺术变得更好玩

[来源:Kanzg]  [2012/12/22]
一件当代艺术作品,最难鉴定的是所谓的意义与价值。而对于一个纯种的艺术家来说,这两者原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应该在作品完成之后交由批评家和商人去折腾。艺术家不是串儿,创作不应该和名誉、金钱杂交,在创作过程中讨论意义和价值就如同拉菲兑雪碧——嘴上甜、心里疼,艺术家的自我表达也就变质为自我表现,一字之差,却道尽深浅之分。

事实上,我没喝过拉菲,更没机会喝拉菲兑雪碧,我捏着嗓子细声细气说几句废话,其实是为了引出我的一位同行“雷子”和一个展览。上周六在草场地逛了4位艺术家的个展,名义上是完成跑展览写报道的工作,事实上我完全没尽职,走马观花跑了一圈,相机没带一个,采访没做一次,不像个小编辑倒像个小游客。一个小游客能从展览身上得到什么?晚上和雷子喝酒随口聊到当天展览的时候,他无意的一句话给了我答案:“挺好玩的哈。”

有趣、好玩,这是一个旁观者的思考能否进入一件艺术作品的先决条件,是抛开你们作为一个艺术编辑、批评家、收藏家或者商人等附加身份,单纯从一头哺乳动物的立场出发唤起你奶别人或者被奶饱之后了解这个世界的欲望。

雷子说的这个“挺好玩”的展览是指空白空间举办的王海洋的个展“变形记”。三年时间,两部动画作品,让我想起了李阳用两年多时间造就的那部《李献计历险记》。虽然王海洋的两部动画作品与《李》片仅仅是动画形式上的一致,从内容叙述和情绪表达上两者完全不同,但作为观看者,不就图“好不好玩”吗?《李》片在故事性上的好玩和易唤起共鸣的浅层直接的感情,让其在面世之后大放异彩,我想李阳最初决定制作这部动画片的时候绝对不会特意去考虑所谓的意义和价值,用他自己的话说,“我没勇气辞职,因为还得生活,还得给自己在乎的人们买礼物,这都要钱。用业余时间花了两年半做完,我就粗粗拉拉一做,你们也就嘻嘻哈哈一看,咱都为图乐子来的不是么。”李阳用自己擅长的创作手法表达了潜藏在内心的感情和态度,这种不掺杂附加条件的真诚和动画本身一样能打动人心,由此把《李》片称作一件艺术作品并不为过。

回到王海洋的“变形记”,在我的认知里,把王海洋的两部动画作品《双面菲克雷特》、《弗洛伊德、鱼和蝴蝶》和《李献计历险记》放在一起比较并不代表它们之间有任何高低贵贱的较量,虽然它们面对的观众群多少有些差异,但诉求的态度是一致的。如王海洋在其他媒体采访中谈的:“我主要还是靠卖画生活,这可没法养活我。”这或多或少证明了王海洋在创作这两部动画片的时候把创作之外的其他背负降至最轻,自我表达的成分自然居多。

由于未与王海洋进行过交流,观展后我搜索相关资料,看到他的一些叙述,“我在两张砂纸上反复擦画了1200多次完成的一部动画,中间从未换纸。于是随机留下的痕迹和图像又形成了两张画。既是影像也是绘画。”不清楚他以这样的手法来创作基于怎样的缘由,作为一个既绘画又实践动画媒介的年青艺术家,或者把场域拔得更高一些,作为有中国特色的当代艺术圈的一份子,创作技巧也同样在为整个作品的成型和评定予以加分,富有新意又不可复制的技巧实践构成作品本身的一部分。涉艺未深的我完全可以粗糙地认为这就是所谓的“概念”,是灵光一现的想法和成功的实施,无论最后这样的“概念”被商人打包出售还是被批评家们拎出来当做噱头,对旁人来说是“好玩”,对王海洋的艺术探索和这两部动画作品本身而言则是有效且有益的。

过程可以归为审美的一部分,作品最后的呈现应该是审美最大的组成部分。我站着安静地看完两部作品,中间没有被现场的美女勾走太多心神,对于我这个血气方刚的单身男人,这比所谓的艺术理论、作品内涵更能说明问题。不需要为了工作耐着性子强迫自己观看,画面和颜色并不粗糙,人体各个组成部分的变形,人体与其他物体之间的变形,奇思妙想地场景转换,流畅的衔接,虽然仓促间无法阅读出故事性,但是很“好玩”,不就够了吗?也许是基于独立创作动画的条件限制,两部作品短小精悍,我此时回想一下,差不多加起来十多分钟吧,观看过程中思考的速度跟不上画面的节奏,像阅读一篇文字紧凑的寓言故事,总有一两个瞬间会刺到你,但需要用更长的时间细品、探究,正如《双面菲克雷特》、《弗洛伊德、鱼和蝴蝶》这两个充满哲思的片名一样。但当你第一次面对它们,只需在天马行空又不拖泥带水的画面和荒谬的逻辑里,做一头感性的哺乳动物,感受动画赤裸裸传达出来的矛盾与对峙,意义与价值先滚一边去。

貌似“好玩”这个词拉低了当代艺术的品阶,如此粗暴片面地定义艺术作品似乎也有失偏颇。难道中国当代艺术已经沦落到被我这样一个局外人用简单或复杂、亲民或孤芳来划分吗?这是艺术素养低劣的沦丧还是回归本源的蜕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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