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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木仿古家具:不放纵的美

[来源:艺术中国]  [2012/12/26]
从人群中找到伍炳亮非常容易。因为他的辨识度很高:长发飘飘、白衣悠然。跟仿古家具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伍炳亮,在生活中就是一副古香古色的做派。他收藏古典家具,设计制作仿古家具,而且,他设计的仿古家具往往能卖出真正古典家具的价格。多位朋友曾先后花费数千万元购买伍炳亮设计制作的明式家具用来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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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也不算意外,结合伍炳亮的制作成本来算的话。最近两年,伍炳亮陆续购买积攒了一些海南黄花梨老料。“非常漂亮的,当然价格也很昂贵,例如宽度十五厘米长度一米多的,买回来的价格是1万多一市斤。”伍炳亮介绍,“因此开料的环节就需要格外谨慎。另外,做一件仿古家具在材料应用上要求色泽统一、纹理协调,因此材料的搭配也很重要。目前黄花梨的资源越来越枯竭,我想用这些来之不易的木料,做一些达到自己审美标准的仿古家具精品,能够自己收藏或者传世,所以开料和配料的环节都在亲自参与把关。”

由于本身是从事老家具的收购和收藏,伍炳亮和圈内人都很熟悉。国内玩老家具的核心圈子并不大,就只有这么些人,有什么好的老家具出现,他很快都会知道。“有时候我觉得款型喜欢,价格也比较合适,我就会购买下来。也有很多人有了老家具后会给我看,让我评估鉴定,我觉得喜欢的也会买下来。还有就是在高档次的拍卖会上看到造型非常优美的,也会参与收藏。这几届拍卖会,我都去看过,也分别买了几件自己喜欢的明代家具。”不过伍炳亮购买的老家具一般在生活中使用不多,他改良设计的红木家具更加符合现代人的需要,所以,他购买的老家具还是以陈列和收藏欣赏为主。

始于收购,练就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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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过去的收藏领域里,红木家具不算一个门类。在晚清的古玩店里,古玩都分类,但是没有人专门以卖红木家具为业,红木家具都是捎带着卖。马未都[微博]认为国人对古典家具的认知程度偏低,是源于中国人对建筑的认知偏低。直到1996年,佳士得[微博]在纽约拍卖过一场中国明清家具,一共107件,其中37件是小件。拍卖结果,折合人民币一亿多,平均每件100万元。在十多年前,这个价格给所有中国红木家具界的人一种震撼。正是因为这场拍卖会,大大地提升了中国古代家具在全世界的认知程度。

伍炳亮自己也在收藏明清家具。今年10月份就在香港嘉德的拍卖会上买了一把明代黄花梨四出头官帽椅,这张椅子的造型经典,伍炳亮非常喜欢。“以前做明清家具收购时,因为财力不足,需要资金周转,老家具买来后就会转手卖掉。现在回想起来,每卖出了一件精品都是错误的,这些古典家具和自己失之交臂之后,很难再回到手中,从喜爱的程度讲还是觉得挺痛心的。近些年,在具备了一定的经济能力以后,也开始收藏明清家具,现在藏品的数量并不多,因为现在还是以制作新的红木家具为主,资金更多的投入到买材料、企业的运转以及回收自己以前制作的红木家具精品当中。目前老家具累计大约有三四十件。”

早年的伍炳亮,是通过收购老的明清家具开始进入这个行业的。那是1979年,怀揣180元的创业资金,伍炳亮骑一辆单车、戴一顶草帽,在侨乡的大街小巷收购老家具,他也是国内第一批收购古旧家具的。“越往后发展,能收购到好的老家具的概率也就越小了。记得有一次在广东台山市端芬镇一位打金师傅的家里,我看见了一张清代中后期的椭圆形桌配凳子,品相和造型都不错,很喜欢,但是对方不肯卖。我就尝试用黄花梨做原料,依据自己的印象和一些创意做出了第一套仿品,在1986年左右成立了兴隆红木工艺厂,从那时开始,就开始了传统家具的修复、仿制,和古典家具结缘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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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伍炳亮介绍,明清黄花梨家具收藏热潮和黄花梨材料再被大量使用制作仿明清家具,应在1984年王世襄的《明清家具珍赏》一文发表之后,国内外收藏家及商人到全国各地搜寻散落民间明清家具,大量珍贵的明清时期采用紫檀、黄花梨所制作的家具从那时候开始源源不断流到国外,这也许是明式黄花梨家具在历史上最后的一波流失,当大家醒悟和意识到黄花梨的市场价值时,黄花梨古典家具已所剩无几,精品更难求,就算能有机会购到也是代价不菲。正是在这一大背景下,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南方江门五邑地区出现了众多古典家具企业,他们在传承传统工艺基础上利用珍稀海南黄花梨仿制明式家具。伍炳亮正是这其中最早的一批弄潮儿。

借古开今,化古为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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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未都曾经说过,收藏古典家具,是在了解中国人民的生活起居方式。伍炳亮非常赞同。“中国古典家具制作出来的最初目的不是为了欣赏,而是为了实用,是和生活紧密相连的。我们面对传统家具的时候,家具反映了历史文化所处的背景,和当时的生活起居习惯。很多人说,坐明式家具的椅子,它硬,人要坐得非常直,不舒服,不放松,和现在的沙发的舒适性有差距,这就是对当时的传统社会理念和明代社会的环境的不理解造成的,因为当时的言行举止都要合乎法度,体现自己的优雅,体现自己的品位,中国古典家具和西方家具最大的不一样,就是在于他不是对于人体舒适性的放纵,而是对于人体不良习惯的修正,它有一个正身的功能,只有了解了这些文化,再去使用这些古典家具,才会有非常深切和鲜明的感受。”

早年的收购经历,练就了伍炳亮一双金睛火眼辨别古典家具,因为眼光的高低直接影响到他自己的收入。“例如同样的资金,如果买的是普通大路货档次的老家具,就很难出手,因为当时都是卖给港澳台的收藏行家,他们眼光都很挑剔。而如果自己的眼光较高,能从很多旧家具中挑选出难得的精品,那么就很容易转手,收益空间也大很多。在当时那个时代,做生意的资金都是很有限的,如果款型不好的家具砸在自己手里无法卖掉,就会很影响资金的周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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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时期,还是有较多机会可以见到非常经典的明清家具,伍炳亮当时也花了很多心思在比较和学习,逐渐在心中树立一个“经典家具”的概念和蓝本,这对于以后制作家具非常重要。因为在心里有一个参照标准,面对很多款型,就能挑出每一个类别最经典的造型,“比如说,这个罗汉床的类别,最经典的造型是什么,椅类或者桌案类,最经典的款型应该是什么。所以说,收购旧家具的经历和锻炼出来的眼光,确实是我鉴别和设计制作古典家具的基础。客观来讲,从业三十多年,我觉得最有价值的,最大的收益,不是财富的积累,而是眼光的锻炼,审美眼光会决定成功与失败,也决定了以后发展的高度。”

正因为有了这双“慧眼”,总是有不少人慕名而来,请伍炳亮为自己淘来的古典家具掌眼,辨别真伪。眼准,直率,这是伍炳亮的作风。曾有人专程找到伍炳亮来辨别自己入手的一批紫檀家具。“假的。”伍炳亮看完这批花费了上百万的紫檀家具,就说了两字。末了还告诉对方,用水一洗,水全是黑的。这种简单直接甚至可以说是粗暴的掌眼风格,反倒驱使了更多的人来找他辨别。不过伍炳亮鉴定之后,会细心来分析为何这个东西不值钱,假在哪里。比如木头是实实在在的不假,但选料、做工、款型都有问题,它反而不如木头本身容易出手。作家海岩也喜欢收藏伍炳亮的仿古家具。“有一次海岩老师和马未都先生逛我在北京分钟寺的分店,看中了一件小叶紫檀四出头官帽椅,这个官帽椅的背板非常宽,比常规的官帽椅大很多,在紫檀官帽椅中,这种规格是很少的,马未都就向海岩推荐这把椅子,海岩也比较喜欢,然后,马未都就打电话给我,介绍我们认识,后来海岩又选了一张四面平马蹄足的条桌,也是款型非常经典的,通过购买这两件作品以后我们就开始熟悉了,交往也越来越多。”

伍炳亮为人大度热情,不仅体现在待人接物的真诚和实在,对于他自己的设计和制作的家具,更是以用料豪奢大方著称。下料大胆,改良也大胆。伍炳亮选用的原料都是精挑细选的,有二十多年的制作经验的老师傅不敢下手,反倒是伍炳亮在一旁鼓劲。经过他重新改良设计的仿古家具,也得到了专家的认可。“2007年,明式黄花梨无束腰霸王枨大画桌与明式黄花梨大号四出头官帽椅被中国国家博物馆[微博]收藏;2008年呢,清式紫檀三扇式大地座屏被中南海收藏陈列,能被国家级别的博物馆和中南海收藏,我当然也感到很荣幸。”

家具要实用,藏品供欣赏

记者:什么要素构成了一件好的古典红木家具?

伍炳亮:主要是通过“型、艺、材、韵”这四点,即造型是否经典,比例是否协调优美;工艺是否到位和精湛,材质的用料是否规范,色泽是否协调统一,是否真材实料。此外,如果买老家具,还要注意看年份和出处。如果是黄花梨家具,要看它是否明代中期、末期,还是清朝早期的。出处则涉及每件古典家具的背景,是宫廷家具风格还是民间家具风格。最后是款型是否稀缺。一件明清家具如果符合以上所提出的标准,再加上存世量是独一无二的经典款式,那么它就极具收藏价值。

记者:在你的淘宝生涯,是否也有过购买赝品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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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炳亮:购买到赝品明清家具的经历基本没有。在三十多年前,我刚开始从事古典家具收购的时候,民间还有大量的老家具可以收购到,还没有人去刻意去作假。仿古家具行业的发展是在国内经典的老家具基本被收购一空的情况下慢慢发展起来的,当时有一些家具残损,比如说一个桌子,只剩下两条腿,这就需要修复了,于是有人开始招募几个工人开始修复老家具。当修复的残件都消耗殆尽以后,国外还有需求,台湾香港也有订单过来,那就按照老的款型,一比一的去仿制、高仿,然后台湾香港方面当作文物或高仿品卖掉,在那时收购传统家具的圈子非常小,相互之间都比较熟悉,而有能力去做高仿的,全国更是寥寥无几,大家都是行内人士,受骗的可能性非常小。

记者:那么从事古典家具的设计与制造,对你的起居生活方式是否有影响呢?

伍炳亮:有影响,比如说喜欢睡硬板床,不喜欢睡软床。从科学结论来看,睡硬板床对于人体骨骼是有好处的,软垫床睡起来很舒服,时间长了,会落下一些疾病。而硬木类的椅子,对人体整个的修正和腰椎疾病有很大帮助。使用古典家具,第一可以陶冶人的性情,二来可以改变一些不良习惯。

记者:你提到最近在香港拍卖得到的一张官帽椅,能否透露花了多少钱?

伍炳亮:这把椅子是单子的,价格连同佣金在内,是1495000.00港币。这次拍卖会上,到场参加拍卖的有我很多熟悉的朋友,可能是大家给我了面子吧,没有人来抬价,所以价格还是很满意的。不过我购买的老家具一般在生活中使用不多,不是不舍得,而是因为自己本身就是做仿古家具,改良后的红木家具更符合现代的生活要求。所以,老家具还是以陈列和收藏欣赏为主。

(本文转自南方都市报《名牌》杂志2012年12月第112期,文/林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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