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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我的书法艺术和我

[来源:艺术中国]  [2013/5/13]
我七岁入学,八岁即开始提笔习字,当然不是出于自愿,因为作业字迹潦草,身为校长的父亲倍加苛责,逼着我去练字,给我找来一本《柳公权玄秘塔选字本字帖》,一瓶墨汁,一沓报纸,就这样开始了我的学书之路,未料到这个开端竟然让我如入魔界,蹉跎半生,几多坎坷,再也没有与笔墨分离,或许是冥冥之中上天安排好的缘分吧。

父亲治校治家都很严厉,平时不苟言笑,训起人来又不留情面,以至于学校的老师都怕他。我们整个家族中,我的堂叔和堂兄弟们看见他都有点不知所措,如果是正在嬉闹之中看到他来,定会作鸟兽散。而父亲对我的管束又是格外的严格,可能因为我是家中的独子,怕我被爷爷和母亲宠坏了吧。因此,开始练字时,虽然枯燥难耐,很想放弃,但父亲的严格检查让我不敢有半点的马虎。大约半个学期后,我的字竟大为改观,开始受到老师的表扬,父亲检查作业,虽然很少表扬,但他时时露出的笑容,也让我得到很大的满足和自信。就这样慢慢的产生了兴趣,变被动为主动,与玩伴之间嬉闹的时间逐渐减少,而独自在窗下凝神习字的场景逐渐增多,小小少年对书法艺术最质朴最初级的热爱逐渐萌生,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日渐浓烈。

上了初中后,我学习书法已不限于颜柳,自己买来隶书和行书字帖,勤加摹写。每逢星期天,我几乎一天都足不出户,以至于爷爷怕我坐出了毛病,常常赶我出去走走,夜晚又一遍遍地催我睡觉。当时农村还没有用上电,煤油灯那如豆的光伴着我度过了一个个挥毫勤练的夜晚,清晨起来,鼻孔里能擤出来煤灰一样的黑鼻涕。此情此景,现在仍时时忆起,恍然如昨,有时回老家,老屋上我少年时的涂鸦之作犹存,让人不胜嘘唏。流光易逝而韶华难再,三十年前懵懵懂懂的少年如今已年届不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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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没有老师可以请教,全是自己闷头自学。从初中至高中,父亲给我订了好几份书法方面的报纸杂志,印象中有《书法》、《书法研究》、《书法丛刊》、《青少年书法报》等几种,这些读物就是我学习书法的好老师,每拿到一期,都仔细阅读,还做有笔记,我对于书法的好多基础知识,都是从这些读物上获取的。

从看小人书开始,喜欢书的癖好就开始慢慢养成,母亲给的零花钱、过年时的压岁钱大都省下来买书,当然绝大部分都是书法和文学方面的,附近几个镇上的书店里有了这方面的新书我总是要想办法买到手。初中时的一个暑假,父亲的老师来我家,母亲给我拿了五块钱让我去镇上买菜,可等我回来时,菜篮子里除了一些青菜外,只有一套新书《万首唐人绝句》,而没有母亲让我买的二斤猪肉!原来我到镇上先去书店逛逛,这套书让我爱不释手,而且只有一套,我狠下心把它买下,做好了挨骂的准备。果然,母亲非常生气,没有了肉,怎么招待客人呢?便向父亲告状,希望父亲能惩罚我。不料父亲和他的老师知道后,不但没有责怪我,还非常高兴,鼓励了我一番,享用了一顿没有肉的午宴!现在,这套《万首唐人绝句》还放在我的书架上,扉页上写着:“书是人类的高级营养品!八四年八月 白鹤购于李兴书店”。

我有一个堂叔,上学时就是学校的文艺骨干,后来在上海当兵,与西泠印社隔壁,经常去那里玩,也喜欢上了刻印。复员后忙于生计,无法再去玩这些雅事,便将印谱刻刀等用具送给了我,我如获至宝,眼界大开,当时在农村哪能买到这些宝贝呢?我把砖头瓦块拿来磨平练习刻印,父亲见我喜欢,出差回来给我带回两块印石,我用这两块石头临刻汉印,刻了磨,磨了刻,竟临了二十多方印,直到磨的还剩一石片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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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高中时,我对正、草、隶、篆几种书体已经能掌握,写出作品竟然也像模像样。高一时,语文老师王军先生也喜欢书法篆刻,有一天拿来一张《中国青年报》,登有一则“文明杯全国钢笔圆珠笔书写大赛”的征稿启事,王老师让我报名参加。我当时从未参加过书法比赛,信心不足。王老师鼓励我说:“你写的很好了,投一次试试,参赛费我出!”就这样,我写了一篇王勃的《滕王阁序》,投出去后就忘了。几个月后,从上海寄来一封信,通知我获得了一等奖,并邀我去上海领奖。当父亲带我去上海领奖回来,亲朋好友的称赞之声着实让我兴奋了一番,也使我学习书法的自信心大大增强。

二十四年过去了,其间我获得过大大小小几十次书法比赛的奖项,论份量大都比最早那次钢笔书法比赛要重得多,但是细想起来,还是那次获奖对我的影响最大,当时获奖的奖品——一台电子琴虽早已不知去向,但那座奖杯还放在我的书架上,尽管已锈迹斑斑,但看到它,依然让我心绪难平。它使我想起父亲带我去领奖时,听到全国各地的书法家夸奖他的儿子时那种自豪的神情,平时不苟言笑的严父竟然笑的那样慈祥;使我想起当时在朵云轩,我一下子买了六百多元的字帖印谱毛笔等用具,父亲只是默默跟着我等着去付钱,要知道当时父亲一个月的工资只有百元左右,六百元可能是当时一个农村家庭全年的生活费,其分量可想而知。

大学毕业后,我去过企业,进过机关,也做过生意,甚至去做过传销,可总是没能找到自己的位置。按部就班的娶妻生子后,微薄的收入和生活的压力让人窒息,父亲也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从不求人的他四处托关系想着给我换一份好的工作。对他的小孙子更是喜欢的合不拢嘴,仿佛要把对儿子的爱全部倾注给他的孙子,经常带着孙子四处走亲访友,舐犊之情无以复加。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一九九七年,父亲被查出癌症晚期,几个月后即撒手人寰!这对我的家庭是一个晴天霹雳,是我一生都无法弥合的伤痛!父亲才五十八岁,刚刚退到二线工作,还没有退休,做儿女的还没有尽到孝心,他为自己所设想的晚年生活竟然都成了泡影!

父亲的突然离世是我人生的一个最低点,我一度都无法面对这样的打击。从小到大,我习惯了父亲给我安排好一切,习惯了在父亲威严的目光中生活,习惯了父亲对我近于苛刻的责备和管束……。父爱如山,高大而威严,伟岸而凝重,让我感到世界的安全,让我觉得生活的踏实,而这座山一旦轰然倒塌,我将何所偎依?我从来没有这样的孤独与无助。

父亲走后,本来就内向的我话更少了,唯一的寄托就是笔墨,我前所未有的用功学习,在狭小的出租屋内呵冻挥毫或者赤膊挥汗。我知道,父亲走时带着深深的遗憾,在他的病榻前,父亲还在为我的工作和前途担忧,还问我能不能把书法练下去,嘱咐我一定要“本分做人,踏实做事”,还为未能给他的儿子和孙子在县城买一套房子而抱憾……。.我只有加倍的努力,用自己的劳动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一九九九年,“全国第七届书法篆刻展览”评选揭晓,从未参加过全国展览的我获得“全国奖”。接到获奖通知后,我和妻子相拥而泣,我终于用自己的努力换来了收获,父亲对我的期望没有落空;

二00二年,我出版了第一本作品集,我回到老家,在父亲的坟头祭上一本,希望他老人家能看到我一串串默默前行的足迹,我会像他所嘱咐的那样,走好我人生的每一步;

二00三年,“首届杏花村汾酒杯中国电视书法大赛”我获得行草组金奖,在中央电视台十号演播厅内,我站在领奖台上,心里在想,如果父亲健在,我一定还让他带我来领奖,我能够想象到,听到人家夸他的儿子时他脸上露出的那自豪而慈祥的笑容!

如今,我已经安居乐业,妻子勤劳贤惠,儿子也已长成一米七八的大小伙子,每天我在自己宽敞明亮的工作室里挥毫的时候,一抬眼就能看到二十四年前那座奖杯,仿佛能看到父亲的目光在默默注视着我,威严而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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