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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海洋题材画的学科分类定位

[来源:中国书画报]  [2013/7/20]
自2009年关注“画派”现象以来,一方面,我深感来自画家中间的一种进取的积极力量,也看到各个画派在逐渐从依附走向独立、从打造回归艺术,谋求建树与长远发展的努力;另一方面,我也观察到,一些意欲推出画派的省份和地区已由最初的狂热走向理性,开始分析自身条件和现状,在提炼特色、提升水平上做文章,更加注重水到渠成的过程。在这种背景下,学术上的梳理与研究普遍被重视,研讨与商榷成为画派内部乃至画坛的新风。作为画界的交流平台,我们的“言论空间”今天就为他们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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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5月25日《中国书画报》专刊“茁壮成长的中国海洋画派”的一组文章,首先觉得确立以海洋景物为主的中国画为一个独立的绘画科目是推动中国山水画前进的积极举措,是一件好事。为此,宋明远、安旭、郭文伟、冯兆平以及多位画家做出了很大贡献,并且已初步形成画派格局。我想,通过不断努力,他们一定会做出更大成绩,历史将会记住他们。

海洋画的学术研究尚处于初始阶段,需要仔细推敲、谨慎立言、不断充实,才能使这株树苗健康成长,终成参天大树。在此,我发表几点个人看法,供大家参考:

第一点,郭文伟先生文中对“海洋画”这样阐释:“一是以中国画的艺术理论、笔墨技法为主导;二是以中国画纸绢材料(宣纸、绢帛)为载体;三是以海洋要素为题材;四是以近景海洋要素为画面意境的主体意象。……创造出大势磅礴、激昂奋进、宽宏博大、拼搏奉献的精神境界和阴阳相济、虚无玄远的多重遐想空间……”也就是说,“中国海洋画”是属于中国画的,它的审美倾向是动态美、力之美。

我基本赞成这样的追求方向,因为我们的绘画艺术要在中国乃至世界上打响,必须强调“中国”特色,而且大海之美的确主要是动态的力之美;但“中国海洋画”这个名词所反映的内涵和外延都与上述追求有所差异。这个词很宽泛,它是“中国的”“海洋”“画”,而中国有多个画种、画科。也就是说,它虽然与海洋题材有关,但可以是中国画、油画、版画等,也可以是山水、花鸟、人物画等。这样一个跨学科的大范畴,由于审美倾向、表现目标、方法技巧各不相同,不可能有比较单纯的概括。导致概念太宽泛的原因是把“海”的范畴理解为“大自然”了,而这并非绘画的分类范畴。由于命名太宽泛,它便失去了本科目的“单义性”,即失去了特色。我国东北曾有过一个“田园画”组织,但结果很难持续,就是因为命名太宽泛,缺少缜密思考,在理论上站不住。这样来看,当下应该匡正命名与实际愿望的偏离。

第二点,“画科”与“画派”的范畴是不同的。一个画科,可以包含许多画派,所以两者不能混为一谈。画派是画家的某个群体,画科则是理论分类概念。中国画是一个画种,其下面的山水、人物、花鸟是画科;而海洋是一种画材,它只是山水(大自然风景)的一部分,与山水画是父子关系,不好并列的。所以,以海洋风景题材为主的中国画,是山水画科之下的一个画目,就像“田园山水画”为画目一样,这样梳理就比较顺了。

第三点,“海洋”一词是指地球表面连成一体的海和洋的统称,是指波涛滚滚的大海、大洋。以此入画,画多了就会让人觉得太单调,不可能构成科目。因此,画海必须连带到海边、港湾、礁石、舟舰、植物以及点景人物、动物等,也应包括近、中、远景,以及各种表现形式。但这样就须称为“海景”了,只有“海景”才能包含这些景物,而非单纯的“海洋”所能包容。所以我认为称作“海景”才是恰如其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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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点,以风景为题材的中国画,不叫“风景画”,而叫“山水画”。“山水画”的含义与“风景画”有些不一样,它更多地包含中国山水画的精神、文化内涵、笔墨技巧、创作法则。以海洋题材为主的画,也是山水画,包含中国山水画的特质;就是前面不冠以“中国”二字,人家也会知道这是中国的。当然也可以冠,但只冠“中国”二字而无“山水”二字,是不能表明它排除花鸟、人物等画科的。因此,加上“山水”二字来限制其范围,也是必要的。

第五点,从传统意义上来讲,“画派”一般都是在一个画科以内的。当代出现以地域为结合点的画派,则有可能跨画科了。如果一定要“大”的话,可以打造包罗万象的“大杂烩”画派——这也未尝不可,只是不能说它是一个“画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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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说来,我觉得合适的名称应该是“海景山水画”,或者“中国海景山水画”。这样与“田园山水画”并列为中国山水画科下面的一个“目”。而以宋明远为核心的画派,则姑且可称“南海画派”。也许,以后会有其他海景山水画派如“东海画派”的出现。按照这个逻辑,下面的理论文章就好做了——名正则言顺,关系理顺后,给人的印象就更鲜明、更有名望,将来的发展就更稳固、迅速。

当代中国的山水画,存在着峰岭、海景、城市、田园四大分支。明确了这四个“弟兄”,它们的立足点就都找到了。正如安旭先生所言,这是山水画发展到今天的必然产物。就海景来说,我国是大陆国家,古代对海的认识较少。宋代的马远留下了《水图》,其中有各种浪的画法;清代袁江、袁耀的海浪画得很精彩。欧洲人善出海,对大海认识较多。西洋画传入中国,影响了中国人,画海的人多起来。当代还有浙江孔仲起、上海徐志文等人画海,各有特色。应该有人对它的历史、画理作深入研究。只有如此,这个画目才能立得住。我只研究了田园山水画,对海洋画不太了解,姑作数言,供同道们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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