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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丕烈陈鱣批校题跋《砚笺》抄本漫谈

[来源:艺术中国]  [2013/11/26]
[img]uploadpic/201311/2013112642110129.jpg[/img]黄丕烈、陈鱣批校题跋《砚笺》抄本漫谈

[img]uploadpic/201311/2013112642111797.jpg[/img]黄丕烈、陈鳣批校题跋《砚笺四卷》 (宋)高似孙修 清嘉庆十五年(1810)陈鳣家钞影宋本

2013年秋,当第一次翻开这部由黄丕烈、陈鱣批校题跋的《砚笺》,竟有一种如逢故人的感觉。从2010年秋拍的“顾批”(顾广颀批校)《战国策》到2011年的“黄跋”(黄丕烈题跋)《国语》、《文房四谱》和《画鉴》,我们西泠同仁协同黄丕烈和他的小伙伴们,不断续写着故纸堆中的拍场传奇。这一回,与黄丕烈搭档的是清代大儒“美髯翁”陈鱣。

1夹2册  纸本

29Χ18cm

鉴藏印:士礼居(朱) 仲鱼(朱) 仲(朱) 鱼(朱) 海宁陈鳣观(朱) 仲鱼图象(朱) 得此书费辛苦后之人其鉴我(白)

宋本(朱)

说明:《砚笺》一书无宋元刻本传世,此本为陈鳣据吴骞拜经楼所藏明代影宋钞本,属善书者重为影钞,笔迹行款皆依旧貌。卷末有嘉庆十五年、十六年陈鳣题跋两则,嘉庆十六年黄丕烈题跋两则。由此知陈鳣先以清康熙间扬州诗局本校勘一过,以朱笔细书校语;黄丕烈借归以家藏影宋钞本重校一过,并将异同之处记于此册,墨笔批校多达330余条。扉页处有民国间实业家、藏书家盛宣怀“愚斋图书馆”藏书签一张。

此本中的黄丕烈题跋虽未见出版,但与《荛圃藏书题识》中所录两种《砚笺》可相印证。陈鳣题跋已被台湾中央研究院研究员陈鸿森辑入《陈鳣简庄诗文钞拾补》。

著录:《陈鳣简庄诗文钞拾补》,陈鸿森撰,台湾《书目季刊》46卷第4期,2013年6月。

参阅:《荛圃藏书题识》,(清)缪荃孙辑,民国间刻本。

陈鳣(1753–1817),字仲鱼,号简庄,浙江海宁人,清代乾嘉时期的著名学者、藏书家,其人清癯多须,故黄丕烈称其为“髯翁”,他有一方肖像印,可传其神。2011年西泠春拍中,黄丕烈在琉璃厂赠予朝鲜使臣朴修其的那部《国语》,就是取自陈鱣的行箧。当时两人同赴京师赶考,说起这二人的科举经历,也颇有几份相似,都是中举后就屡试不中,后来虽通过“大挑”谋得一官半职,但已无意仕途。

历史上,在诗礼繁盛之地、有大学问的人,往往遵循儒家“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教训,此等人虽幽游山林,而能自以其学问见识而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进而留清名于后世。有清一代,因文网密布之故,第一等的士人多半投身于故籍,鉴藏抄校、考辨源流,以藏其志,兼避其祸;如此,虽未能立功于当世,却足以学术之造诣傲然士林,此焦理堂、汪容甫之门庭所以不亚于卿相也。这其实也未尝不是一种值得钦敬的功名。前述的顾、黄,今天所讲的陈鱣,都属于这一流的文人。阮元称陈鱣是“浙西诸生中经学最深者”,他撰有《经籍跋文》为版本学名作,可惜其藏书和稿抄本身后大都散失,今人多有不知。

此次亮相2013西泠秋拍的这部《砚笺》为陈鱣的家抄本,首有“仲鱼图像”肖像印和“得此书,费辛苦,后之人,其鉴我”朱文印,但凡心赏之书,他大都会钤上这两枚藏印。卷末有两段陈鱣题跋(已被台湾中央研究院研究员陈鸿森輯入《陈鳣简庄诗文钞拾补》,2013年6月,台湾《书目季刊》46卷第4期),由此可知,此本是他于嘉庆十五年从同乡吴骞的拜经楼里借得明代影宋抄本,嘱善书者影钞而成,故行款、内容皆依旧貌。钤于卷端的一方“宋本”藏印,或有“下真迹一等”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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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笺》一书为宋代陈振孙所撰,凡四卷,分述端砚、歙砚、诸品砚及前人诗文,旁征群籍,备采诸家之说,乾隆年间被收入《四库全书》。然未见宋元刻本传世,宋刻至清代已难以得见,就连黄丕烈这样的大藏家也不禁感叹:“倘天壤间尚有宋版在,或续遇之,以折衷其是非,岂不更快乎”(《荛圃藏书题识·砚笺四卷(校宋本)》)。康熙四十五年,曹寅于扬州诗局重刻此书,为“楝亭二十一种”之一,剞劂甚精。嘉庆十六年,陈鱣复取扬州诗局本与家抄本进行比对,将校语以朱笔细书于抄本上。从校迹推定,此家抄本与扬州诗局本的底本应同出一源,故内容上差异不大。

与陈鱣相比,黄丕烈的落笔多少有些大大咧咧,正如他在跋文中承认的:“余素性粗疏,下笔草率,点污之咎知不免矣。”不仅“点污”了别人的珍本,还在自鸣得意地说:“今而后不得不以余所校为胜矣”,敢出此言的,或许只有“佞宋主人”黄丕烈了。

黄丕烈(1763-1825),字绍武,号荛圃、复翁,江苏吴县人,博学赡闻,喜聚书,尤好宋元精椠、旧抄善本。他有一个专藏宋版书的斋室,名曰“百宋一廛”,并自称“佞宋主人”。当年陈鱣从吴骞处借得明代影宋抄本《砚笺》时,黄丕烈也想借录一过,未暇,他又从陆东萝处收得一部《砚笺》(下称“陆本”),亦是从宋本传录。这一下,黄丕烈来了兴致,他立即借来了陈鱣的家抄本(下称“陈本”),两相比对,并将其异同处记在了“陈本”上。黄丕烈的此次校对,可谓收获颇丰,校迹多达330余条,有些字句还旁参别籍,标以案语。

如卷四,吴淑的《砚赋》有“成墨海于一细”一句,“陆本”和“陈本”皆作“细”,然文义不通,黄丕烈手头恰好有五砚楼藏影宋抄本《事类赋》,取阅之,盖“钮”字也。《文房四谱》曰:“昔黄帝得玉一钮,治为墨海焉。”于是,黄丕烈在“陈本”中写道:“案一‘细’陆本亦如是,疑误,及检本书知一‘钮’。此误盖在形似也。”关于这段考证,《荛圃藏书题识·砚笺四卷(校宋本)》即“陆本”题跋中也有记载。

嘉庆十七年,黄丕烈又从顾珊斋试饮堂获得一部毛氏汲古阁旧藏《砚笺》抄本(下称“顾本”,今藏国家图书馆),甚为珍爱。“顾本”与“陈本”行款一致,相比行款经改易的“陆本”和扬州诗局本,更近宋刻原貌,且卷一多出一叶,是其胜出之处。在内容上,三个抄本互有参补。黄丕烈对于古书善本,每见必收,以至一书竟有重复至三四本者,旁人笑其夸多斗靡,对此,他在“陆本”《砚笺》题跋中如是说:“余曰取其书之尽美又尽善也。即如此《砚笺》,大概置扬州近刻而已矣,余却未之蓄,为无旧本也。见有海宁陈录吴本矣,拟钞之,未果也。见有陆收钞本矣,因借陈本勘之,又借近本勘之,知陈善矣,又知陆善矣,而近本无取焉。……适又遇顾本,乃知更善于陈陆两家本。今后得宋本,乃真善耳。可见余之重复收书者,无他,期于尽美又尽善也。旁观者幸勿以为笑”。

黄丕烈在“陆本”、“顾本”中的题跋,均被辑录于《荛圃藏书题识》,而“陈本”中的题跋却随着陈鱣藏书的散出,一直未被世人所知。如今,“顾本”藏于国图,“陆本”则未见诸公藏,或已失传,它的内容唯有赖黄丕烈在“陈本”中的校语而令后人得其一二。当我们读到“得此书,费辛苦,后之人,其鉴我”这样的藏印,以及陈鱣在跋语中的谆谆嘱托“此书尤当谨守也”,心中不免怅然。书的扉页处还有

“愚斋图书馆”收藏签一张,知其后为近代著名实业家、藏书家盛宣怀所藏。

黄跋(黄丕烈题跋)、顾批(顾广圻批校)、毛抄(毛晋汲古阁抄本)、劳校(劳权、劳格批校)被誉为书界四大名品,“黄跋”位居其首。此影宋抄本不仅有黄丕烈、陈鱣两家题跋,还有他们的亲笔批校,其中黄丕烈的跋语未见出版,其校语所据的影宋本今或不存,因而此本的学术价值和文献价值值得重视。

“余之得遇此书,固余之幸。此书之得遇余,亦此书之幸”,二百年后,唯愿这份幸运能继续流传于天壤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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