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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墨与问题(一)

[2013/12/23]
对于水墨的情结,我想每一个中国人都可以说上一大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立场和见解。特别是在当代的中国语境中,水墨成为具有特殊文化立场的一种艺术,表述和观点纷呈各异、甚至极端对立。最近连续看到几个相关的展览和一些讨论,能明显感受到水墨创作各自不同,各自的主张也是不一样,乃至对立。

水墨与问题

问题是水墨有了如此厚重的历史传统之后,我们在今天还做什么。对水墨的态度无非有几种,一是民族传统丢不得。这是每个人都不否认的看法,也是文化历史公认的事实。但有些论者把它提升到民族文化政治的高度,为它穿上民族文化使命的制服,认为水墨动不得,只有在水墨姓中的前提下、只有包含了中国文化元素才是水墨,也就是水墨的每一笔、每一墨都浓浓地浸透着中国文化,潜台词是浸透着近代西方文化传入中国之前的传统文化。把水墨等同于中国的文化国粹、等同于姓中的独有法门,是当前水墨的一个学习与创作心理基础,也是人们评价水墨的一个理论根基。在实践上,当前普遍的创作格局也是以传统图式和笔墨风格为主,它们拥有最广大的受众和消费群体。近代以来的“传统派”诸大家继续了这一传统,成为当前水墨绘画中影响最普遍的风格。

二是水墨当随时代。论者认为水墨是中国农业文明时期的产物,包含了陈旧、缓慢的节奏,不适应于当今的现代生活和人们的视觉经验,不具有当代的文化心理意识;主张当代的水墨画家从生活中选择题材,放弃那些山山水水的古典题材,甚至不妨把今天人们的种种兴趣、生活情趣放入到水墨笔墨的表现中,这一派主张颇有中西融合的遗韵,这是一种水墨诉求,其结合的是否成功仍然需要时间和努力。

三是实验水墨。它力求借用水墨的语言元素,在现代艺术思维的观照下,探索水墨的可能性。实验水墨也表现为多种方式追求,一是着重在水墨构成与独立的水墨表现价值上,一是借用水墨,当作艺术表现的材料和手段,如水墨装置、水墨动画电影、水墨元素广告设计,后者较为远离水墨的本体,已经转换为另外形式的艺术,可以不在讨论之列。关键是水墨实验能走多远,在实验中能发挥、挖掘出多少的水墨艺术潜力,或者水墨的实验是否构成一种新的视觉模式、视觉阅读习惯,能否成为水墨的当代性的体现。如果问的再本质一点,水墨通过实验能否彻底转换它的传统文化内涵,进入到文化创新与新的艺术观念拓展上,就像油画作为一种艺术手段和媒介,不曾被赋予意大利油画或尼德兰油画或法国油画以民族绘画含义,倒是赋予不同的特色,为不同语言、不同民族中的艺术家所采用、所创作,对于油画的探索和发展并不是孤立地落在油画的形式与笔触上,而是着力于油画背后的艺术观念与社会变迁对油画表现的价值认识上。现代主义对艺术的前卫革新,是发生在艺术的观念维度上,也发生在艺术的时代转型上,更是艺术与人生与艺术本体追求的努力上。相较之下,西方的现代艺术的发展并没有刻意地赋予他们的艺术一种沉重的历史负担或民族文化高度,倒是艺术本身观念的变革激烈地影响了人们对艺术的普遍态度和看法,一直到形成他们新的接受习惯和模式。而作为最能接近于水墨、可作横向比较的莫过于油画,我们至今把油画拿来都要谈油画的民族化,都要谈出点民族主义来,可知在近代历史的压力下,我们是多么渴求我们的身份标志和文化符号。

第四是一种既不复古,不同于传统派,也不颠覆水墨的笔墨图式,不同于实验水墨,而是极限地挖掘水墨的新意义,尽可能在现代的艺术精神影响下,尝试水墨的表现可能性,创造性赋予水墨的新的文化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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