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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人信札:从拍卖中挖掘文献价值

[来源:中国证券报]  [2014/6/3]
萧蔷

日前,北京匡时拍卖公司宣布将于6月首次公开上拍一批“周作人与郑子瑜通信”。这则消息有如大石,投入近两年来充满争议的名人信札拍卖市场,击起阵阵涟漪。

新加坡学者郑子瑜旧藏的这批学人手札,包括周作人1957年到1966年之间致郑子瑜信札84通,展现了周作人晚年的思想变化和生活处境;还有丰子恺致郑子瑜信札9通及俞平伯、吕叔湘、谢冰莹、吴小如、陈子善等致郑子瑜信札45通,亦有周作人为郑子瑜题写的书签等。匡时拍卖希望日后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这些信札的影印件,给学界留下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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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内人士认为,如果能将拍下的珍贵文献资料最大限度地服务于社会大众,作为文化遗产保存下来而不是私藏后被束之高阁,或许有助于解决两年来信札拍卖中出现的一些纠纷,让这个板块更加红火。

从配角到主角

今年1月6日,在南京经典秋拍中国书画专场上,产生中国文人手稿拍卖最高成交纪录。茅盾的手稿《谈最近的短篇小说》经过44轮激烈竞价,以1050万元价格成交,加上15%佣金,最终成交额达1207.5万元。

名人信札概念涵盖较宽,除了书信,还包括手稿和文辞,即便条、题签、随记、抄录等。

近十年来, 名人信札的价格一路高涨。2012年,朱自清的楷书七言诗札以161万元成交;赵之谦的信札九通拍得120.75万元;赵孟頫信札十通以299万元拍出。北京匡时拍出2.16亿元的“过云楼”之后,名人信札成为古籍善本市场不可或缺的主要门类。

国内名人信札最早拍卖始于1994年,当年翰海秋拍上一册15通徐悲鸿行书信札,估价10万元,每通平均6000多元,结果流拍。2004年,翰海3通徐悲鸿信札拍出24.2万元,每通平均8万元。

名人信札只言片语价值千金。2005年秋拍,郁达夫致王映霞的8封情书“我很真心,我简直可以为你而死”以34万元高价成交。钱钟书致吴祖光信札,一张中国社科院文学所的便笺,不到10行字,真实记录了钱氏夫妇与吴氏夫妇的惺惺相惜,几行小字最终以2.3万元成交。2010年嘉德秋拍,齐白石嘱托叶恭绰将卖画所得“三百二十四圆七角”汇入他的中国银行(601988,股吧)账户的书札,以33.6万元拍出。

5年来 ,名人信札价格每年至少以30%的幅度攀升。业界认为,艺术品拍卖市场遇冷,名人书札类拍品增长依然强劲,说明市场对兼具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的书札价值有更充分的认识 。

目前名人信札的收藏,热在近现代名人。郁达夫、梁启超、周作人的信札价格已远超同期书法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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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札藏家认为,名人书法与名人信札不能相提并论,书法只有观赏价值,而信札则是名人无意为之的“小品”,发乎情而止于书,是作者才情与性情的双重记载。在名人信札中,如果书写者既是名人,又是书法家,其信札则是绝品。中国书法史上流传下来的经典作品中,有很多书信,如王羲之的《丧乱帖》与陆机的《平复帖》。

去年树人,今年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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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年名人信札类的拍品市场行情走高,去年嘉德春拍上,鲁迅手书《古小说钩沈》手稿拍出690万元高价,该手稿为周作人收藏,1961年以此页赠鲍耀明,并题记,算作周氏兄弟合璧之作。

而在去年嘉德秋拍上,1937年陈独秀致陶亢德的书札,拍出230万元;李大钊致夫人吴若男的书札拍出了414万元;而鲁迅1934年致陶亢德的一封信则以655.5万元成交。

鲁迅研究专家、华东师范大学陈子善教授表示:“嘉德秋拍会上,一纸鲁迅1934年6月8日致陶亢德函,以570万元高价拍出。此信不含标点共220字,平均每字近26000元,加上佣金共计655.5万,可谓一字三万金矣。鲁迅致陶亢德函现存共19通,绝大部分已由国家收藏,流传在外仅此一通。以鲁迅的崇高地位,这次拍卖可算物有所值了。”

嘉德古籍善本部宋皓认为,书札内容直接影响拍品价格,“这是因为它们往往可以佐证某些重要历史事件或者为这些历史事件查缺补漏,是史学中重要的一种考证方式和证据。”

清华大学中文系教授王中忱认为,这批周作人信札不仅具有文学史价值,更具有社会史价值。在1957-1966年的十年间,恰是中国思想界、文化界的变革时期,在这一系列信札中,不仅可以观察周作人的思想变化,也可以看到他的生活状况。困难时期郑子瑜每月给周作人寄去方糖、猪油等物资,周作人屡屡回信致谢。而对于郑子瑜寄来的一块手表,周作人更是用了一长段文字表示欣喜:“国内手表奇缺,欲买者需先登记,尚属遥遥无期,若不在机关办事者欲登记而不可得,至欲买一西国之表自更属难得矣。”

业内人士认为,从收藏角度看,越稀有、作者名头越大、历史地位越高或者具有历史解密性质的信札手稿价值最高。从此标准来看,此次上拍的周作人的手札和去年周树人的信札不可同日而语,预期行情很难突破鲁迅手札的市场评价。

价值挖掘与隐私保护

近两年关于名人书信手稿所有权、著作权和隐私权的纠纷不断,一度影响信札板块行情。两年前,周作人之孙周吉宜公开要求中国嘉德停拍由周作人撰书、鲁迅批校的《日本近三十年小说之发达》手稿,认为其系当年“抄家”所失,应予以归还但未果。

去年春拍,钱钟书信札拍卖引起的争议一度沸沸扬扬,拍卖行最终撤拍。今年经法院一审判决,中贸圣佳拍卖公司和李国强因侵犯著作权和隐私权,钱钟书遗孀杨绛获赔20万元,百岁老人杨绛的维权暂时有了结果。

去年秋拍,有拍卖行上拍的郭小川手稿《团泊洼的秋天》被其女称为赝品,并向媒体展示了手稿原件。但拍卖行表示只负责拍卖,无义务鉴定标的物真伪。

今年5月初刚结束的西泠春拍中出现了几件康有为的信札手稿,也被其外孙潘庆光公开发文要求撤拍。

匡时6月即将公开上拍的“周作人与郑子瑜通信”,在解决名人信札拍卖可能涉及的隐私权和归属权问题方面,将成为一个具有代表性的样本。据人民文学出版社介绍,这批信札将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并以一个合理的价位面世,“让它能被更多的人所使用。”

相比此前杨绛反对钱钟书信札的拍卖,周作人之孙周吉宜表示已授权此次周作人信札的拍卖,也授权人民文学出版社对信札的出版计划。周吉宜说,“作为家属,我们有责任将相关研究资料尽量提供给学术界,将之作为文化遗产保存下来。我们也在计划出版周作人与友人的通信集,已经向海内外发起搜集计划,也有一些收获与进展,但总体还是面临很多困难。希望这次拍卖能够引起更广泛关注,让我们收集到更多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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