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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的“香格里拉”到底指的是哪里?(3)

[2007/8/1]
更为重要的是,“香格里拉”真正的价值,不在于景观的表象,而在于精神、人文方面的纯洁与和谐。而在洛克的游记中,稻城附近是土匪横行的地带,他要全副武装的纳西族人护送并准备许多礼物笼络当地的军阀匪盗,这哪里像是一次“香格里拉之行”?

按下稻城不提,再看迪庆。许多“迪庆派”还热衷于引用刘曼卿(20世纪30年代初入藏)的《康藏招征续》“中甸”条目里对中甸风光的赞叹——“恍若武陵渔父,误入桃源仙境”等等,用来证明“香格里拉就在中甸”。然而他们却不敢直面“中甸”条目中也提到的“全城街道共只两条,牛马杂沓,泥泞不堪,积臭令人掩鼻”的恶劣的公共卫生环境,以及刘曼卿后面的发问:“将谓中甸人民果真长年居于桃源仙境欤?是又不然”。

《康藏招征续》中还如实地叙述了中甸盗匪横行的情况,在归化寺(今松赞林寺)内,有枪八九百枝;而“本自卫之本能,中甸遂亦家家购置枪械”。这种家家户户乃至松赞林寺都购置枪支的乱象,能让人有“香格里拉”之感么?

无论是刘曼卿,还是约瑟夫洛克,他们的游记不仅不能证明“香格里拉并不遥远”,反而只能证明“香格里拉仍在远方”。

从这一点上看,希尔顿在小说中把他的“香格里拉”安放到远离人类是非之地的西藏高原深处,是非常明智与符合逻辑的。西方人对中国的美好想象,在全球信息传播不断增强的20世纪30年代,在当时中国社会的东方神秘面纱逐步被揭开,中国的阴暗、落后面已越来越为外界所知的情况下,已经不可能落脚在中国内地和汉藏边境了。就像躲避大洪水一样,西方人关于中国的美好想象的尾声,只能落脚到西藏高原上的神秘无人处。

【谬误5】书中金字塔一样的卡拉卡尔雪山,就是迪庆州的卡瓦格博雪山。

“迪庆派”或“稻城派”还有一个论据,即他们当地有像《消失的地平线》中所描绘的线条笔直的“金字塔形雪山”。如果仅从雪山形状来说,在西方比洛克名气更大的斯文赫定同样也描述了中亚、藏西多座标准金字塔式的雪山,并且世界上最像金字塔的雪山,可能谁也比不过藏西地区的冈仁波齐神山(赫定的游记曾描述过这座神山)。巧的是,按藏传佛教的一种说法,金字塔形状的冈仁波齐附近,就是进入世外桃源“香巴拉”的入口。

不少专家都认为迪庆州德钦县的卡瓦格博雪山就是书中的卡拉卡尔雪山,并把这一点作为“香格里拉”在迪庆州的一个重要证据。他们还挖空心思进行了论证:一,卡瓦格博雪山很像小说中金字塔形状的卡拉卡尔雪山;二,卡瓦格博在德钦方言中就读作“卡拉卡尔”。对此笔者提出以下不同意见:

首先,2003年笔者转山时曾看到卡瓦格博的清晰轮廓,果然神态不凡,气质尊贵,但如果说它像金字塔,那一定是立体几何没学好。它的山形线展开的角度有120度,像一把倒悬打开的折扇,根本不像小说中那种方方正正的金字塔。

其次,卡瓦格博雪山和“卡拉卡尔雪山”的山名含义相差甚远。卡瓦格博在藏语中是“白色雪山”的意思,卡拉卡尔在小说中则是当地藏语方言“蓝色月亮”的意思,这一白一蓝,如何能扯到一起?

至于当地方言把“卡瓦格博”读成“卡拉卡尔”,且不说两者读音差别极大,当地方言是否真的把“卡瓦格博”读成“卡拉卡尔”也有待查证。

我倒是觉得,希尔顿创作出的卡拉卡尔雪山,可能借用了包括斯文赫定在内的西方探险家对冈仁波齐神山的描述。这座遗世独立的金字塔形的神山在西方太有名了,希尔顿不太可能不知道这座雪山。

冈仁波齐可能是世界上最像金字塔的一座雪山,它也是一座世界性的神山,同时被藏传佛教、印度教、西藏原生宗教苯教以及古耆那教认定为世界的中心,恒河、印度河、布拉马普特拉河等大江大河均发源于此。因此,冈仁波齐确实很符合希尔顿对卡拉卡尔雪山内在精神的描述——它像一座伟大的、神性的灯塔,照耀着“香格里拉”,照耀着世界。

让香格里拉安身于想象之中

至此笔者小结如下:

希尔顿对“香格里拉”的描述,很可能参考了多位西方探险家的相关记录,而其在现实中也必有多个原型,但显然任何一个原型都无法从表象、气质上呈现完整的“香格里拉”——即便是所有原型加起来也不够,因为“香格里拉”中还有一些元素是来自希尔顿的文学想象和他独到的政治观念。把“香格里拉”锁定在某个具体的州县,纯属炒作和夸大。

小说的素材不仅可能包括西方探险家对滇西北和川西的描述,也可能包括西方探险家对藏西、藏东南、克什米尔、尼泊尔、不丹等地的描述,包括他们对喜马拉雅山区、喀喇昆仑山区和昆仑山地区的描述。

例如克什米尔的拉达克,它很早就被西方人看作是“香格里拉”,在北有喀喇昆仑、南有喜马拉雅的闭锁环境中,有多民族、多宗教和谐共处的特征,并且有不少以“La”作为后缀的地名。在希尔顿创作《消失的地平线》之前,拉达克的美丽与宁静已为许多西方人所熟知。

此外,希尔顿没到过中国,但未必没有到过与“香格里拉”相似的地方,因为仅凭二手资料难以有书中那刻画入微的描写。事实上,1931年希尔顿曾来到巴基斯坦北部一个美丽、原始、遥远的雪山谷地——Hunza,它位于世界上三大山脉——喜马拉雅、喀喇昆仑、兴都库什的交汇处,风景奇美,居民普遍长寿。关于上述情况,可参看与Hunza Valley有关的英文网站。据此我们可以猜测,Hunza 山谷可能给了希尔顿创作“香格里拉”最直接的灵感。从小说中也可看出希尔顿对巴基斯坦北部山区比较熟悉,所以他会让小飞机在那里着陆加油,还提到当地的帕坦人。在游历Hunza 山谷两年后,希尔顿出版了《消失的地平线》。所以,“稻城派”切莫对“迪庆派”不服气,“Hunza派”才最感不平呢!

尽管有许多地方宣布自己是“香格里拉”,但唯一将原先地名改为“香格里拉”的,只有云南省迪庆州的中甸,那里还有世界上唯一以“香格里拉”命名的机场。笔者承认迪庆有些“香格里拉”的影子,但通过政府行为命名自己是“香格里拉”似有不妥。“香格里拉”这一藏区人民乃至全世界人民共有的无形文化遗产,让它继续存在于想象和传说中,或许更有价值。

在关于“迪庆—中甸”就是“香格里拉”的种种论证中,充满着强词夺理、牵强附会和以讹传讹,充斥着权力运作和商业投机。关于“香格里拉”与“香巴拉”,松赞林寺和“香格里拉”喇嘛寺,卡瓦格博与卡拉卡尔,我们只要细心对比一下,就会发现它们相差实在太远。可是我们这个社会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人以讹传讹,或附和“主流话语”?我们应当对此作出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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