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汶艺术网

中华古籍全录

汉语字典

书法字典

西汶艺术品

会员登录 | 注册
纽新优品
西汶艺术网:中国传统文化与艺术

首页

艺术资料

展览展讯

画廊艺馆

历史人物

品茶读书

中国诗词

我要提问

艺术图片

中国黄历

二王书法影响下的演变史

[作者:张鹏]  [来源:《诗书画》杂志]  [2013/3/7]
我们且先看看如下评论:

善法书者各得右军之一体,若虞世南得其美韵而失其俊迈,欧阳询得其力而失其温秀,褚遂良得其意而失其变化,薛稷得其清而失于窘拘,颜真卿得其筋而失于粗鲁,柳公权得其骨而失于生犷,徐浩得其肉而失于俗,李邕得其气而失于体格,张旭得其法而失于狂,独献之俱得而失于惊急无蕴藉态度。(李煜)

颜鲁公书虽自成一家,然曲折求之,皆合右军父子笔法,书家多不到此处……(黄庭坚)
西汶艺术网
李煜这段话被引用得十分广泛,从中不难得出一个印象:如果完美的书法家得分为一百的话,自从有了王羲之,所有人都是从书圣的一百分中你分一点,我分一点。只分了一部分,自家固有的部分则为多馀。不然,所谓“失其俊迈”、“失其温秀”等等又当何讲?我们不禁要问:难道有了张飞的彪悍,就不可能同时有貂蝉的妩媚?有了万里长城的壮观恢宏,就不许有苏州园林的曲径通幽?“西施捧心”尚且有其可人处,怎么一有书圣,人家的不似之处都成了病呢?虞世南确实没有王羲之的“俊迈”,但王羲之也没有虞世南 “君子藏器”之蕴藉!颜真卿与王羲之比是显得粗壮了些,可王羲之又何曾具有颜真卿的豪迈呢?大概李煜做久了皇帝,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理论也习惯性用到王羲之身上去了。至于“天下第一行书”的排名,更是荒唐:“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老话,总不能因为遇见了“圣”,就忽然变成“特殊国情”了吧?以违背常理的代价来圣化一个人,一件作品,一千多年竟就这样过来了。

黄庭坚也很有趣,明明知道颜真卿并非书圣麾下的一员,仍然要“曲折求之”,求出“皆合右军笔法”。假如有两个长相迥异的人站在面前,一个高额大眼浑腰,另一个低额小眼弱肚,且一定要你“曲折求之”,说出他们的相似处,也不是说不出来,比如都是一个脑袋、一个嘴巴⋯⋯黄庭坚当初到底是从哪个角度来求的,恕我浅陋,不能明白。只是我甚感疑惑,是不是不把颜真卿说成“皆合右军笔法”,就显得颜真卿低人一等了?阮元谓:“鲁公楷法,亦从欧、褚北派而来,其源皆出于北朝,而非南朝二王派也。”刘熙载谓:“鲁公正书,或谓出于北碑《高植墓志》,及穆子容所书《太公吕望表》。又谓其行书与《张猛龙碑》后行书数行相似,此皆近之。”二人都没有让颜真卿和书圣去“攀亲”,不也挺自然的嘛!当然,黄庭坚此处的“合”,不是“继承”的意思,而是指合其“理”,也就是说颜真卿和王羲之在某个规律性的问题上有暗合之处。细细一想,其实也是一句废话:法天法地法自然的书法,写到一定份上,都在冥冥之中希求合于“自然之道”,与其硬说合于王羲之的“理”,还不如说合于书法本身之“理”,这是书圣也无法逾越的!

一部书法史,在“圣”的笼罩下,臣服的,背叛的,都有意无意地要将自己的师承追溯到二王才不被视为异类。王铎的书法,横看竖看都不像是书圣的“嫡亲”:尺幅、用笔、用墨、章法、结体,全是新调。他又不肯拿出“顿还旧观”的作品以令人叹服,只好大叫:“吾书学之四十年,颇有所从来,必有深爱吾书者。不知者则谓为高闲、张旭、怀素野道,吾不服、不服、不服!”其经历与王羲之当年何其相似!其创造力与王羲之又何其相当!要说嫡传,他嫡传的倒是王羲之最精华的“师古开今”。可是不行,网中有势,逼得他不得不声明自己“颇有所从来”,并非“野道”。安思远藏“真宋本”《淳化阁帖》中有王铎的题签,他的“有所从来”即是指此。且不说王著编纂此帖有多少错漏,真伪几何,光是由墨迹到石头再到拓本的几道工序下来,王羲之就早已面目全非了,还谈什么真正的“有所从来”?一个创造者,却不得不去为所谓“出身”进行辩白,这种情形,无聊而可怕。

圣化之下,能够像张融和叶昌炽那样说出“非恨臣无二王法,亦恨二王无臣法”、“知二王以外有书,斯可与论书矣”的人,少之又少。稳妥而常用的办法,是托古改制,托着古的名号来击溃无聊者的包围,再腾出手来改制。圣,似乎就该这么折腾。

“二王风”在展览中兴起时,鼓掌声一片,被视作“复兴传统”、“走正路”的好苗头;几年下来,遍地都是“二王风”,观众麻木,评委也麻木。理论界不得不开始讨论“伪二王”,展览,也几乎有压制的意思。我以为,一个好的提倡,比如锻炼身体,是不怕实践泛滥的,天天锻炼,人人锻炼,才更好,不会出现如此这般困扰的。对也是二王,错也是二王,一会儿抬,一会儿压,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圣”的情结,还很严重。

(《诗书画》杂志第六期2012年10月发行):二王“圣”化别议
页码1 2
更多
纽新优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