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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主义视角下的《红楼梦》人物

[作者:傅守祥]  [来源:红楼梦学刊]  [2010/7/31]
王熙凤和贾宝玉生活在一个“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封建末世。在这个充满衰亡气象的时代,封建正统的伦理道德观念、价值观念已日益失去其向心力与外延力:从村野市井之家到诗礼簪缨之族,到处弥漫着星星点点反封建反传统反压迫的民主主义思想。这是他们生存的共同的大环境。再看看他们各自生存的小环境。

王熙凤出身在“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的显赫贵族之家。其祖父为外务官,“单管各国进贡朝贺的事”及“粤闽滇浙所有的洋船货物”,“凡有外国人来”,都是由她们家养活(16回)。其叔父王子腾先为京营节度使,后官至内阁大学士。王熙凤在这个洋务家庭中“自幼假充男儿教养”(3回),从小与贾珍等人“一处淘气了这么大”(54回)。正是处在这种当男孩养、与男孩为伍、与洋人洋物接触的开放型成长环境中,传统儒家文化对女性的约束力在她身上没留下多少痕迹。也就是说,其家庭并没有把“女德”“妇道”作为她人生的必修课灌输给她,因此在王熙凤的意识中,封建的伦理规范“三从四德”、“三纲五常”等观念相对减弱,个性却在一定程度上得到发展;同时,压抑小又引发了她的潜能,使她获得了当时应属于男性才可能具有的聪明才智。王熙凤口齿伶俐、反应机敏、果敢好强的天性与她的生活环境相互激发相互促进,定格了她坚毅刚强、独立狠辣而又自信果断的主导性格。这为她嫁到“安富尊荣者尽多,运筹谋画者无一”的荣府后不久,就能以孙媳妇辈的身份登上管家奶奶的高位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贾府虽然没有像王府那样有意识地、自觉地、性别倒错式地教养孩子,但贾家的环境,也为宝玉“双性人格”的自由发展提供了广阔空间,在这一点上,贾王两家殊途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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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的出生具有传奇性:“一落胎胞,嘴里便衔下一块五彩晶莹的玉来,上面还有许多字迹”。众人莫不以为怪,更觉得他“来历不小”(2回)。贾宝玉虽然秉性乖张,但异常聪明灵慧,且长得“像他爷爷”(29回)。所以贾母视之为掌上明珠心肝宝贝。王夫人中年丧子,好不容易又晚年得子,再加上宝玉的存在对她在贾府的地位有“战略性”意义,因此无论从母性本能还是从自身权益角度,王夫人对宝玉都弥足珍贵宠爱有加。元春入宫前与宝玉“同随祖母,刻未暂离”,是宝玉的启蒙老师,“其名分虽系姊弟,其情状有如母子。”入宫后,对宝玉的“眷念切爱之心,刻未能忘。”(17回、18回)宝玉深得贾府“老中青”三代权威人物的宠幸,又加上他“素昔禀赋柔脆”(64回),对他的教育造成了一种想管不敢管、敢管又不能管得太严的局面。宝玉成了贾府中的“宝银宝金宝天皇宝皇帝”。他女性化的生存意向得到了最大限度地满足:他没有和姐妹们分院分房,而与她们一处娇养,从而使他在穿着打扮、习性爱好、外在言行上自觉不自觉地、潜移默化地以女儿为参照系来观照自己规范自己。

二、男性的女性气质与女性的男性气质:从相貌到习性的对比

贾宝玉有着一副女孩型的长相:气色娇嫩、俊雅秀丽、风韵楚楚。他身着五彩斑斓的“金冠绣服”;从冠服到便服,从夏装到冬装,款式之多,色彩之绚丽,居全书人物之首(前八十回对宝玉的服饰描写多达14处,见第3、8、15、19、20、30、31、45、49、51、52、63、70、78回)。相反,对王熙凤穿着打扮的描写没有像宝玉那样浓墨重彩,只集中在黛玉、刘姥姥、尤二姐等人首次见凤姐时对她的打量(3、6、68回),其余的只是一个词捎带而已(40、50、51回)。

贾宝玉还有一个特别的嗜好——爱红:爱调脂弄粉(9、19回)、爱吃盒里的或姐妹们嘴上的胭脂(21、24、19回);爱闻姐妹们身上的“冷香”、“幽香”、 “香油气”(8、19、24回);爱穿着或佩带做工考究的女红(17、18、27、32、36回);爱购买或收集“轻巧玩意儿”(27回)。

贾宝玉还爱哭,爱流泪:为友人的生离死别,为凋零戚苦的情景,为一句感伤的诗,为姐妹们不理他,为一句不理解心声的话……他为别人为自己落的泪比黛玉的自怜之泪有过之而无不及。“时常没有人在跟前,就自哭自笑的;看见燕子就和燕子说话,河里看见了鱼就和鱼儿说话,见了星星月亮,他不是长吁短叹的,就是咕咕哝哝的”,宝玉性格中的多愁善感成分绝不亚于黛玉。王熙凤则是“有泪不轻弹”。除了哭贾敏、哭向贾母告贾琏的状之类作秀的哭之外,真正发自内心深处的哭只有三次:一次是哭可卿,一次是受邢夫人当众指责后伤心委屈的哭(71回),还有就是抄家后绝望地哭(106回)。

正是贾宝玉这种容貌着妆和习性爱好等外显的女性特征,常被人误以为女孩。雨中划“蔷”的龄官凭声音和露见的半张脸,直觉地判定他为女孩,喊他为“姐姐”(30回);贾母从园内踏雪归来,途中见山坡上宝琴身后的他,问身旁的人:“那又是那个女孩儿”?(50回);“寿怡红群芳开夜宴”,宝玉和芳官被众人笑为“倒像是双生的弟兄两个”,再次证明了宝玉的性别迷离与雌雄难辨。胆大心细的尤三姐一语中的:“行事言谈吃喝,原有些女儿气,那是只在里头惯了的。”(66回)

王熙凤的长相扮相虽没被人误以为男性,但她的一些日常动作、偏爱喜好等也时时露出异性特征。第二十八回,宝玉见“凤姐蹬着门槛子拿耳挖子剔牙,看着十来个小厮们挪花盆”;第三十六回,王夫人盘问发放月例一事,王熙凤气呼呼地出屋后,“把袖子挽了几挽,跐着那角门的门槛子,笑道:‘这里过门风倒凉快,吹一吹再走。’”这些泼皮无赖、泥脚市井的动作,粗俗中伴有几分放诞,和黛玉“蹬着门槛子,嘴里咬着帕子笑呢”的顽皮腼腆的娇女孩形象迥然不同。砸玉风波后,贾母派王熙凤来劝和,“只见凤姐儿跳了进来”,把宝黛二人唬了一跳。王熙凤恼怒时爱扇人耳光,又快又狠,把剪灯花的小道士“打了一个筋斗”(29回),把替贾琏望风的丫头们打得“一栽”、“一个趔趄”(44回)。王熙凤还会撑舡,会放炮仗(40、54回),听到芦雪庵烤生肉,忙里偷闲巴巴的赶来吃。以上是王熙凤性格中粗犷、张扬和暴力的一面。

同时王熙凤的性格中还有强烈的支配欲和统治欲。这体现在她对钱、权的极度爱好上。不用说她怎样克扣月例放债盘利,更不用说“弄权铁槛寺”(15回)为了三千两银子间接地害死一对有情人,单看看她平常的玩笑话,就知道她对钱的敏感和钟爱程度有多深。清虚观打醮,她笑话用盘子托了巧姐寄名符的张道士,“倒像是和我们化布施来了。”(29回)园中姐妹成立了诗社,请她作“监社御史”,这本是件风雅的事,到她嘴里就成了“分明是叫我作个进钱的铜商”(45回)。陪贾母等人玩牌,故意输钱,先不给却指着贾母放钱的木匣子笑道:“这一吊钱顽不了半时辰,那里头的钱就招手儿叫他了。”恰好平儿又送钱来了,她又忙说:“不用放在我跟前,也放在老太太的那一处罢。一齐叫进去倒省事,不用做两次,叫箱子里的钱费事。”(47回)这种拟人化的呼朋引伴的“孔方兄”形象,只有“财迷”王熙凤才能想象得出。贾母瞒着王夫人和凤姐悄悄地来园中和孙辈们同享雪趣,凤姐不一会儿就找来了,理由是:“我正疑惑,忽然来了两三个姑子,我心里才明白。我想姑子必是来送年疏,或要年例香例银子,老祖宗年下事也多,一定是躲债来了。”(50回)这种对钱的本能性敏感已深深地植入王熙凤的思维,她三句话不离本行,即使是轻松的幽默和逗乐。

王熙凤对钱情有独钟,但她更爱权。“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冯(凭)是什么事,我说要行就行”,这种霸气和武断,显示了她极强的权力意志。对权力的争夺、把持和尽情施展,充分满足了她支配统治他人的强烈欲望。王熙凤对权力的拥有不仅仅局限于全府全族,甚而触伸到府外的封建权力机关。弄权铁槛寺,调排张华状告贾府而后又欲杀人灭口等等都是与她剧烈膨胀的权力欲和支配欲有关。

众所周知,儒家文化的单维二极性别模式及其社会角色规范是迥异的。对于女性来说,在那些定型了的性别模式和角色规范下,必须努力使自己像个“女性”。可是,王熙凤却不然,她身上最显著的气质都是非“女性”的,甚至可以说是“男性”的。例如,她惯于发号施令,办事杀伐决断,胆略识见非凡,而且喜欢争强好胜,等等。这些都与男权文化对女性角色的规范和要求大相径庭。正是由于王熙凤的动作、话语、爱好等渗透着较明显的男性化的生存意向,所以提及她的人往往自觉地把她与男性相比照:冷子兴说她“竟是个男人万不及一的”(2回);周瑞家的说她,“再要赌口齿,十个会说话的男人也说他不过。”(6回);可卿托梦,说她“是个脂粉队里的英雄,连那些束带顶冠的男子也不能过你。”(13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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