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汶艺术网

中华古籍全录

汉语字典

书法字典

西汶艺术品

会员登录 | 注册
纽新优品
西汶艺术网:中国传统文化与艺术

首页

艺术资料

展览展讯

画廊艺馆

历史人物

品茶读书

中国诗词

我要提问

艺术图片

中国黄历

木朵:杨小滨访谈

[2012/6/22]
杨小滨·法 镭访谈:“诗歌执照”的掠取者
西汶艺术网
木朵

①木朵:对这次访谈,我有两个预期:其一,通过你的复述,那些被多次掂量的对象,能够重新点亮后院廊柱上的灯笼;其二,访谈不外乎是一种有所倚重的文学批评。在你看来,“诗”是什么?当我读到“那里的哭泣每个世纪都装订成册:/将被一代人模仿,上气不接下气”(《文化·图书馆》)和“一束玫瑰模仿了人们的孤独/但它没有知识,因而沉默不语”(《文化·沙龙》)时,那有关“模仿”的千丝万缕又一次“再现”。有意思的是,宇文所安《中国文论:英译与评论》开篇就谈到与模仿论(再现论)这类二元意义结构不同的中国文学思想中的“三级阶段论”(triadic sequence of stages),像“书不尽言,言不尽意”中“书”、“言”、“意”的三级跳就是一粒沾染我国思想义理的绿豆。在历来的写作中,我国诗人是否不被模仿论所扰?更有趣的是,“模仿的模仿”就像数学上的幂牢牢地覆盖了世界的真实。如何揭开这一符咒呢?

杨小滨·法 镭:我的直觉是,你的问题,正如你所说的访谈的批评性所必需的,有一种单刀直入的尖锐。诗是什么这个问题千百年来中外诗人各有各的精彩表述,比如我立刻会想起这样的话:“诗不意指什么,它就是什么。”但这很难说是诗的定义,因为能够被限定为“不意指什么,而就是什么”的决不仅仅是诗。这个问题之所以有千姿百态的结论,无非是因为对这个问题的理解是有不同角度的。尤其是,它对于诗人和对于理论家来说,回答可能是不同的。当然,这也关系到我以及许多诗人自身的身份。那么是不是可以这样说,如果用一种理论的话语来定义,诗应当是一种修辞化或隐喻化的对不可表达之物的表达。而如果从写作者的角度,用更感性的方式来表述的话,诗对于我来说是一种表达的奇遇或历险,是一次语词猎艳的过程,是一次对事物的武断攫取与重塑。

细看之下,我觉得这两种说法各有侧重,但其实并没有本质的差别。关键在于,诗永远不是对任何事物或意念的直接表达,因此不是一种摹拟的艺术,无论摹拟的是客观现实还是主观现实。这就回到了你提问中提及的“模仿”。“一束玫瑰模仿了人们的孤独”,似乎是在探讨现实在被符号化的过程中的无奈,现实无法逃脱被符号化的命运,只能反过来模仿意念规定的符号体系。而图书馆里的“模仿”则是一种文本对文本的模仿,是文本与文本之间的互相嬉闹、改写、挑战,这是构成文学史甚至文化史运动的主要形态。这后一种“模仿”可能正是与你提问中所提到宇文所安试图用以区别于西方再现论的东西,因为被“模仿”的不是现实,而是另一个文本。那么,你所说的“模仿的模仿”可能正是哈罗德·布鲁姆所描述的那种“影响的焦虑”,它从一个强力诗人传递到另一个强力诗人,其中现实本身只能通过前文本来发生作用,也就是说,不再有现实,有的只是业已文本化的现实。而所谓的“真实”,也只能在这种符号化运动的缝隙间偶尔闪烁出似是而非的面目,而不可能完整地出现。这是为什么我的诗里所出现的现实总是无法形成一个确定的、可以概念化的面目,因为我相信诗歌所把握的比那样的“现实”更丰富,当然就更多义。

的确,在经典的中国文学里,西方意义上的那种摹拟美学从来没有占据过主要地位。甚至连语言对“意”(也就是主观现实)的逼近也无法穷尽那个“意”的丰富和复杂。这就是“言不尽意”的真谛。越来越多的人对中国诗学里“赋比兴”的“兴”发生兴趣,因为“兴”不需要表达什么,它就像一声无关的梦呓,一抹偶发的眼神,一次暧昧的表情。中国诗学讲究“羚羊挂角,无迹可求”,不相信确定的、实在的直接摹写。“典故”也是一样:只有通过间接的、修辞的、换喻的途径,诗人才得以表达某种无法完整、直接说出的感受。所以,对我来说,诗的表达不是一种清晰的、有意义的活动,诗所涉入的是一种主观和客观现实的芜杂、无序、偶然、冲突。也可以说,诗不是为了理性地摹写所谓的真实或者现实,诗所探索的是它不可理解的部分,而这个探索的过程正是一次语词的历险:因为你必须依赖前人的语词,而同时你又必须通过另一种言说来诉说另一种经验。在我的写作中,一方面任何一种言说似乎都是对前言说的模仿,但实际上另一方面它又揭示了言说与经验之间的冲突,从而形成新的言说方式。

②木朵:肉眼看去,“诗”有别于其他体裁的显著特征是分行排列。行距、节距于是在每次创作时都被认真对待,也许这三行要紧密相依,而另两行之间需要一次跳跃。在行与行之间到底会发生些什么?有时,一个丰腴之词(或短句,例如《老东西·电报》中的“母鸡病危速回”)率先浮现脑海,为了捉拿归案,你颇费周折,仿佛前几行的出现是受其催发;有时,你写下“砂锅”这个词,会赋予它馥郁的气息,似乎它是某个“前文本”的腹语(例如《田纳西的砂锅》不免把人引入华莱士·史蒂文斯的《坛子轶闻》)。其实,我更好奇的是:一首诗为什么要分节,而另一首诗不必分节?有时每节的行数相等,有时无所顾忌,凭什么来决定在某一行(某一个词、标点)之后略作休止,马上又轻轻一跃?看着上下两节之间的空白,我会琢磨:写作的那个瞬间诗人究竟意会到了什么?
西汶艺术网
页码1 2 3 4 5 6 7
更多
纽新优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