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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峰:端午节里的伟大诗人

[2012/6/25]
好像还没从初夏惬意的季节里走出来,渭河南岸骊山北麓这一带关中最为肥沃的开阔地上,那几乎数十里长翠绿一片的石榴树林就盛开出金罍一样的花儿,鲜艳明丽,一片火红;静静的木槿也一瞬间繁花满树,古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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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节更换的步伐不急不慢地向前走着,现在是端午节了——端午节,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节日。因为,这天,远在两千多年前的楚国发生了一件大事: 被楚国当局排挤出朝廷,流放楚国沅、湘一带沼泽之地坚持抗敌的忠贞之士屈原,眼见秦国骁勇无比战无不克的大奖白起攻占了楚国国都,而昏庸的顷襄王仍然执迷不悟,听信宰相子兰,企图和秦国联姻,以求偏安一隅的黑暗现状,觉得复国无望,怀着一腔忧愤自沉汨罗。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当然,代表了当时先进生产力和先进文化的秦国,志在扫除分裂割据统一全国,顺应天下大势,是任何人也阻挡不住的历史潮流。不过,人们还是眷顾和崇尚故国英雄,特别是敢以生命捍卫祖国的正直高洁之士,那种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的浩然之气,这是需要永远珍视而不能忘记的精神呵——为了纪念屈原,也为了纪念一位把自己对祖国不会背叛的忠诚写进哀哀长歌里的伟大诗人,于是,端午这一天就成为一个节日,成为一个历久不衰的爱国精神教育的节日。

这个节日,是伟大的诗人屈原以身殉国的纪念日,也是世界史上很少见的一个专门用来怀念诗人的节日,而这个节日,产生在我国,一个有灿烂而绵长的历史文化历史的国家。古希腊没有,古罗马也没有,一直到进入后现代社会的西方社会也没有——这说明了我国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社会一直注重爱国精神,注重高尚的人格,注重清廉和正直,注重文化,这才是中华民族最为强大和稳固的思想支柱。

因为在屈原身上,体现出这些精神,屈原就成为历史的一个文化符号,虽然,这个符号的是以壮丽的生命来打底,但是,也因为了这个符号,壮丽的生命才得以永久——千百年来,屈原走进了人的精神世界,屈原丰厚的文学遗产走进了人的精神世界。鲁迅先生说过,屈原的楚辞特别是《离骚》的影响力远在《诗经》之上,甚至他还把司马迁的历史巨著《史记》比喻为“无韵之离骚”。同样,郭沫若对伟大诗人屈原一样情有独钟。一些学者可能有点菲薄《李白杜甫》,却很少没有不欣赏他那洋溢着巨大热情的话剧《屈原》的,特别是里面屈原与婵娟的对话,优美极了,简直是诗一样的语言,惟妙惟肖地刻画出前者忧国爱民、光明磊落、行止高洁的伟大诗人形象——有人形容唐代著名山水诗人王维是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而我一直异常固执地认为《屈原》的这些人物对话同样体现出这样的艺术特色,这是一个需要认真研究的艺术课题。

还在少年时代,就开始阅读《楚辞》,这是一部古朴的然而文字艰深的古典作品,就着槐荫窗前那带着微黄的光亮,终于读完了,而且长久地沉浸在楚国河流中名曰北诸的岛屿上那飘渺辽远的意境里走不出来……后来,记得好像是程十发画的屈原诗意图,更加深了对《湘夫人》楚辞的理解——说句实话,原先初次阅读真的不喜欢《离骚》:一个大丈夫带着高冠,穿着飘带四飞的服装,满身披着山花野草,喃喃着一腔幽怨,确实几近于妇人——然而,一旦深入到这首长诗的内部,便忘记了这一切,不由自主地陶醉在屈原这首长诗里不能自拔,被屈原炽热的爱国情怀所感染,也迷恋他那繁复的艺术景象和独有的诗的韵味——还是鲁迅先生的看法有道理。但是,要说《离骚》的影响超过了《诗经》,这是需要商榷的,至少在我国思想文化领域,《离骚》所不能和《诗经》相提并论的。“六艺”里《诗经》是非常重要的一“艺”,是儒家学者努力掌握的一门学问,学有余力了,再去阅读《离骚》不迟。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出人预料,传统的节日里却没有专门纪念孔子的,却单单有纪念诗人的节日,前边说过,这就是端午节——在端午节里,重新阅读《楚辞》,重新感受保真在字里行间的激情,品味体会诗人当时的处境和心情,一定会收获良多的,正如金罍一样的石榴,“年年岁岁花相同,年年岁岁人不同”——人是一个人,然而,由于心境的变化读起《楚辞》来自然会有不同飞收获……苏雪林长期研究《楚辞》,出版了四大卷著作,可谓一时独步,她的老师胡适也推崇不已,这几天正好休假,不妨找出来再读,但更怀念阅读郭沫若《屈原》时期的激情,这是一个燃烧的屈原,一个诗意的屈原,一个爱国的屈原和一个大写的屈原——端午节用来纪念伟大的屈原正好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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