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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执斌:也说李白的《静夜思》

[来源:中华读书报]  [2014/3/15]
李白的《静夜思》脍炙人口,千古传诵,乃至家喻户晓。然而,这首只有四句二十个字的短诗,现今域内域外却有众多版本。袁茹在《李白〈静夜思〉版本嬗变及其诗学思想阐释》(《安徽大学学报》2010年第2期)一文中就举出由宋代到清代《静夜思》的八种版本。这在中国诗歌史上实属罕见。

在《静夜思》的这八种版本中,有两种版本最为重要。

一种是宋代版本,现存李白诗文集中,最早的就是宋代版本。域内域外的宋代版本所载《静夜思》具有一致性,全文是:“床前看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山月,低头思故乡。”文学研究者普遍认为,宋代版本的《静夜思》为李白原作的可信度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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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是定型于明代中后期的“两个‘明月’版本”,全文是:“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这个版本最先见于明万历闵氏刻朱墨套印本《唐诗选》。《唐诗选》在明朝后期作为启蒙教材“盛行乡塾间”,所以,它流传广泛,影响巨大。

清初著名学者顾炎武在《日知录》卷十八中指出:“万历间人,多好改窜古书。人心之邪,风气之变,自此而始。”李白《静夜思》被明朝万历间人窜改,便是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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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这两种重要的版本,差别发生在第一、三两句。宋代版本的第一句“床前看月光”到明代万历闵氏刻本《唐诗选》变为“床前明月光”,改“看”为“明”。宋代版本的第三句“举头望山月”到明代万历闵氏刻本《唐诗选》变为“举头望明月”,改“山”为“明”。看来,改动者对“明”字,情有独钟,以至不避重复。

薛天纬教授在《漫说〈静夜思〉》(《文史知识》1984年第4期)一文中,单纯从遣词用字上分析,对明人的改动,大加赞赏。薛天纬教授是新疆师范大学副校长、西北大学国际唐代文化研究中心兼职研究员、李白研究学会会长。以薛教授的身份和地位,他的说法,影响不小。前面所引袁茹的文章就接受了薛教授的观点。

清中后期文史理论家章学诚在《文史通义·文德》中说:“不知古人之世,不可妄论古人之辞也。知其世矣,不知古人之身处,亦不可以遽论其文也。”因为任何作家和作品都无一例外地必然要受到时间与空间的限制,所以知人论世是研究、鉴赏古人诗文的必要方法。像薛教授那样,离开知人论世的方法,单纯从遣词用字上品评不同版本的《静夜思》,就失掉客观标准,落入见仁见智,莫衷一是的境地。

薛教授说:“第一句如作‘床前看月光’,中间嵌进一个动词,语气稍显滞重。”一句五言诗,嵌进一个动词,就“语气稍显滞重”,嵌进一个形容词,语气就会变得流利通畅;从修辞学上讲,这种说法没有根据。

体味宋代版本《静夜思》全诗,短短四句,每句都嵌进一个动词,整齐划一,“看”、“疑”、“举”、“低”,流畅、完整、形象地揭示出诗人的内心活动,鲜明、精炼、生动地勾勒出一幅游子秋夜月下思乡图。这哪里有一丝一毫的滞重感?可见用“看”并不比用“明”差。

薛教授又说:“‘月光’是无形的东西,不好特意去‘看’,如果特意‘看’,也就不会错当成‘霜’了。”这话貌似有理,可是经不住推敲。虽说“月光”无形,可它照在地上却有色,色是可以看到的。再说,“看”的方式,绝非一种“特意看”。正如薛教授下文提到的,“明月光”,“则似不经意间”,“映入眼帘”。试想,在一个清冷的秋夜,诗人独卧旅舍,短梦初醒,意识朦胧,不经意地乍看到照射在地上的明月光,从而产生错觉,怀疑地上铺了一层白皑皑的浓霜,这十分自然、合理。

薛教授说:“第三句,‘望明月’较之‘望山月’不但摆脱了地理环境的限制,而且,“山月”的说法不免带点文人气——文人诗中,往往将月亮区分为‘山月’‘海月’等,‘明月’则全然是老百姓眼中的月亮了。”这话说得让人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首先说,薛教授将“山月”归属文人,将“明月”划给百姓,这种区分法恐怕缺乏科学根据。其次说,任何作家、任何作品都必然受环境的影响。这里所说的环境,当然包括地理环境。现代著名史学家陈寅恪为冯友兰的《中国哲学史》写审查报告,其中谈到“古人著书立说,皆有所为而发,故其所处之环境,所受之背景,非完全明了,则其学说不易评论。”

假使在这里“望明月”果真较“望山月”优长,笔者以为,凭诗仙李白的才华,不会用错。李白一生与月结缘,“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古朗月行》);长大吟诗,以月亮作为素材,这类作品在他的诗集中俯拾即是;终老还留下醉酒投江捉月的传说:“捉得江心波底月,却归天上玉京仙。”(周紫芝《李太白画像》)“不因采石江头月,哪得骑鲸去上天!”(李俊民《李太白图》)李白对于“明月”的感情犹深。开元十六年(728),长女平阳降生,李白给他的宝贝女儿所起的小名就是“明月奴”。甘心情愿让自己的爱女去伺候“明月”,足见李白对“明月”的感情是何等深厚!“明月”在李白的诗歌中屡见不鲜,如《对酒》:“流莺啼碧树,明月窥金罍。”;《春日醉起言志》:“浩歌待明月,曲尽已忘情。”;《把酒问月》“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月下独酌》:“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关山月》:“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从军行》:“笛奏梅花曲,刀开明月环。”等等。在该用“明月”的地方而不用,却用“山月”,这对于李白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么,李白在诗中为什么用“山月”呢?

李白《静夜思》内容过于单纯,人们很难据以确切断定它作于何时何地。詹锳先生编著的《李白诗文系年》所著录的诗文篇目,占李白全部著作的三分之二以上,却不包括《静夜思》。复旦大学中文系古典文学教研组选编的《李白诗选》,虽选编了《静夜思》,可还是把它放入“不编年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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