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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殊和欧阳修词摭谈

[来源:肖旭]  [2008/1/15]
在北宋前期的词坛上,晏殊欧阳修以创作风格的相近而被词论家们相提并举。在历来的抑扬褒贬之间,既有公允的一面,也有失之偏颇的地方。如何看待晏欧词在文学史上的地位,就是本文所要论及的问题。

词作为一种新起于民间的文体,虽然自中晚唐以来已渐入文人手中,但始终未在文坛上取得正统的一席。这种情况在北宋前期仍然存在,不少有名望的大臣虽然能诗善文,却很少染指于词,只是一时兴到,偶而为之。但是晏殊和欧阳修异于诸人,他们身居要职,官位显赫,却写下了大量的词。填补了北宋前期词坛的空白。他们为数可观的作品,再加上其他一些地位较低的文人的创作,形成了继五代以后词的创作的又一高潮。晏欧的这一作用,是应该得到充分肯定的。

晏欧词同具南唐之风,尤其和冯延巳词的风格比较接近,具有词语清雅、感情含蓄的特点,他们不仅以可观的数量,而且以清婉的词风,推动着宋词的深入发展。由于晚唐、五代柔靡之风的影响,北宋初年的诗文充满浮华的习气,其中不无花间词的影响,虽则文人不以词和诗文为同列,但创作思想对各种文体的影响却不以这一偏见为转移。花间词中争香夺艳的景状和镂金雕玉的辞藻,与北宋诗文的华艳有其内在的一致性。就在整个文坛浸润着秾丽之气的时候,晏欧词摈弃花间香软的词风,步武南唐冯延巳,以自己的大手笔,创作了一批风格比较清丽的词,这是非常有意义的。虽然就内容而言,他们还不能越出吟风弄月、言情说爱的樊篱,但终以清隽的意境取代了花间词“宝檀金缕鸳鸯枕”“罗裙串地缕黄金”“胸脯雪,脸分莲”这种艳丽的环境和女色的描写。晏殊的《清平乐》(“红笺小字,说尽干生意”。)和欧阳修的《蝶恋花》(“庭院深深深几许?”)具体反映了他们的创作特点。两词都写闺中愁思,抓住了最能表现人物心情的景色特征,以自由翱翔的鸿雁和水中之鱼反衬女主人公独闭闺楼的孤苦,以深深的庭院和重重帘幕形象地显现寂寞的环境。《蝶恋花》的末两句,更以人物和乱红发生感情交流,层层写出主人公凄苦缠绵的复杂内心。这两首词不仅文笔清雅,而且注重于人物内心世界的展现,具有很高的艺术造诣。可以看到,晏欧虽然没有为词的创作开拓更宏大的境界,但他们的作品削弱了词的发展过程中所出现的纤丽之风,发扬了清隽温婉的特长,为宋词的继续发展开了有益的先声。

晏欧词固然具有相近的风格,但人们也早就注意到他们的作品同时存在着不少差异,这种差异决定了他们在词史中的不同地位。刘熙载在《艺概》中指出:“冯延巳词,晏同叔得其俊,欧阳永叔得其深。”陈廷焯也说:“文忠思路甚隽,而元献较婉雅。”(《白雨斋词话》)他们道出了晏欧词差别的一个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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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殊吸取冯延巳词温婉的特点,但更趋向淡逸平和。在冯延巳的笔下,常常出现“独立荒池斜日岸”“风雨凄凄,林鹊争栖。落尽灯花鸡未啼”这样萧条悲凉的景象,词中的人物又是“罗衣薄,万般心”“薄罗依旧泣青春”,留下清苦凄婉的倩影。这是因为他把对南唐国日益衰亡的伤感之情溶入了词中,不禁时时发出哀怨凄切之音。但晏殊处在国力尚盛的北宋前期,他本人仕途得意,少年时就以神童召试,后官至宰相,显赫的地位和令人满足的生活,使他的词抹去了冯延巳凄哀的阴影,而添上了更多和谐的色彩。晏殊的词除了庆寿贺宴等应酬的作品外,主要表现男女情思和叹息年华流逝的内容,以著名的《浣溪沙》(“一曲新词酒一杯。”)一词为例,这首词择取了暮春时节的暮色之景,西下的夕阳,飘零的落花,旧亭台和似曾相识的归燕,无不暗示着万物如旧而时光流逝的主题,无不寄托着词人深深的叹息,词的意境是很含蓄的。但这毕竟是一种闲逸的愁情,宁静的环境带着寂寞之意,终和冯延巳于“风雨凄凄”中叹“年光往事如流水”的凄切之情不同。而且,出现在晏词中更多的是在佳会宴游之余的慨叹,这就更是闲逸之中的莫名哀愁,如《诉衷情》(“露莲双脸远山眉”),词中人置身于清逸平静的背景中,露莲远山呈现出淡雅的色彩,柳丝并不在风中舞动,只是低低垂下,这样的静景不仅和人物的淡妆相宜,也和他静思默想的神情相宜。这就是晏词的基本风格,清和淡逸的画面和细腻委婉的感情交相融和,透出“一点凄凉愁绝意”。总之,他的作品内容比较单薄,除了情感、气质和冯延巳略显不同以外,很少有更好的作品。自然,在晏殊词中也有表现歌妓痛苦的《山亭柳》,有写活泼少女形象的《破阵子》,但这类主题深刻、形象鲜明的作品在晏词中鲜有少见,不足以说明他的创作风格。

如果说晏殊词基本上还是步人后尘而行进,那么欧阳修的词就表现出较多新的探索。他的词作感情真挚复杂,思想深沉,体现出浑厚的内在力量,因而也就更具有感染力。即以作品中占较大比例的情思词而言,内中的人物往往不是停留在静止的愁绪之中,而是显现出思绪的流转变化,留给读者无穷的回味。《踏莎行》(“候馆梅残”)就具有这一特点,此词在结构上不同于上下两片连成一气的习惯作法,而以上片写征人之愁,下片转为闺房之思,收尾处,以思妇极目远眺,想象出山外行人的情景:“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从而勾通上下两片,把遥遥相隔的两幅图景、两种情思汇成一体,不仅在结构上浑然天成,而且写出了思妇心随人去的动人情景,表现了两人心心相印的深切感情,这比一味用眼前的落红归燕衬托思情更深一层。欧阳修词的深婉还在于竭力展示人物瞬息间发生的感情变化,使人读之有亲见其情的感受。表现离愁的《玉楼春》上片是这样写的:“尊前拟把归期说,未语春容先惨咽。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开首入题,写出离人一片衷肠,她明明预拟归期,开口欲言,又料及这只能聊以慰藉,终难兑现,结果话未出口,泪已涟涟。虽然寥寥数字,却把内心的曲折起伏表现得真切感人。欧阳修作为封建朝廷的重臣,他的生活中必然有宴饮享乐的一面,因此他的词同晏殊一样多写个人情思不足为怪。但欧阳修毕竟不同于一生雍容华贵的晏殊,他曾积极支持范仲淹等人的政治改革,因为同权贵抗争还两次遭贬,他忧虑国事比之晏殊更为深切,更多地尝到了仕途的风险波折,也更深刻地体验到人生的悲欢离合,因此他的小词自然比晏殊流露出更沉重的感情。这在同以感叹年华流逝为主题的作品中表现得分外突出。这些词虽然说不上有很高的格调,但它决非无病呻吟,《圣无忧》一词写道:“世路风波险,十年一别须臾。人生聚散长如此,相见且欢娱。好酒能消光景,春风不染髭须。为公一醉花前倒,红袖莫来扶。”对人生聚散的感慨,颓然醉倒的形态,都显示着内心的牢骚和不平,可以想见一个正直的官员对险恶世情的痛切之感。综上所述,可见晏欧词虽同出一源,却又高低有别,有其内在的必然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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