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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访苏州昆剧传习所

[来源:艺术中国]  [2012/7/28]
五月,鲜花盛开的季节。

在苏州昆曲博物馆里,不少慕名而来的参观者会发现,原来比较冷清的院落内,近日变得热闹起来:这里有着一批老人,看上去年龄已七十左右,有男有女,有说有笑,彼此之间,十分熟悉。有时,他们围坐一起,在议论着昆曲;有时,又往往分散在馆内各处,或侧道厢房,或楼前楼后,甚至就在露台庭院一角,正扮演着戏中角色,哼着唸着,对词练唱。

难道是昆曲业余爱好者的雅集?(我早听说在这里,除每星期日有昆剧星期专场外,还有昆曲曲社的聚会活动,他们吹笛拍曲,吟唱娱乐,熙熙攘攘,热烈非常!)但当我走进昆博的古典舞台剧场,看到舞台上正有老人们在认真排戏——他们举手投足,招式严谨,眉眼传情,神采飞扬,看似旁若无人的十分投入。听说不少参观者见此情景,往往就停留脚步,静静地坐在台下,干脆看起戏来。几位外地来苏的参观人员在一旁悄声问道,“ 唱的是昆曲吗?”“ 他们不像是业余的吧?”当他听说眼前舞台上的老人,都是苏州昆剧的继承字辈老演员时,他们十分惊讶地“ 真的吗?”,並连呼“ 幸遇幸遇!”有人还举起手中的相机拍个不停,留作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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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折戏结束。趁势,我向老演员们进行了就地采访,共同打开了昆剧传承的话题:

[ 注: 应采访者要求,隐去真名 。]

“ 累不累?”我望着那位正喝着茶水的前辈 Y 问道。

“ 年龄大了,力不从心啊!”Y 笑着对我说。我知道她已经七十七岁高龄,而且听说她已是四代同堂的老人,按例早是含饴弄孙的曾祖母了。但我也知道她是苏昆当年很优秀的继字辈演员,虽退休多年,依然默默于昆剧传承工作,现是全国昆剧传承人之一。

“ 我们是摄录资料排练 ”,她一边介绍,一边用手巾擦拭着汗水。“ 因为限于条件,摄录时演员不化妆,乐队服饰导具也是从简 ”,“ 有的摄录因体力原因,就分了几次完成 ”。我听她说来似乎很轻松,但联想到刚才舞台上呈现的一幕,老人们的排练是那么尽心尽力的投入,我心里却感佩很多!

“ 不知道摄录的资料还能不能派上用场?”Y 依然笑着说。这句看似谦和又调侃的话,一下子让我跟不上她的思绪。我理解她的话,我想悲哀的是,问号可能应验,资料大凡会在某些时候尘封一旁,无人问津。

“ 资料总是为需要资料的人准备的。”苏州昆剧传习所付所长 U 如此说。退休的 U 是承字辈演员,今年也七十一岁高龄了。他的父亲原是位传字辈老师。自小耳濡目染的他,曾亲眼见证了父辈们对昆剧的付出:是一代人口传身教,孜孜不倦,直至晚年还在传承不停,才迎来当今昆曲入遗的一曲高歌。“ 没有前人,哪来后者?”如今的他,虽说已把青春岁月奉献,但还是沿着当年父辈走过的足迹,尽力而为。他说,“ 我们摄录昆剧传承资料,根据现有人员,大凡遵循的剧目选择是:(一)曾继承的昆剧失传剧目,即舞台上至今未见的要摄录。(二)苏州昆剧过去继承的剧目中,同名剧目传授老师表演不一样的要摄录。(三)有着苏州昆剧鲜明特色的代表性剧目要摄录。”

U 递过来一份简讯:“ 你可以先看一下,那是我们传习所八十五岁的老所长顾笃璜的讲话。”我望着扉页上醒目的大红刊题“ 苏州昆曲抢救保护促进会  简讯  第35期  ”“苏州大学文学院赞助承印”,便迫不及待看了起来。

顾老先生说:“ 抢救保护遗产如果不弄好,那就等于说,虎丘塔倒了,只有摩天大厦了;或者是虎丘塔里的门窗变成铝合金的了。”“ 我们现在在做什么呢,第一在理论上探讨一些问题;另外组织一些老演员恢复一些传统剧目”,“是原来的真的传统的样式,而且是苏派正宗”。“昆曲的发展有很多支派,”“苏州如果也跟着其它的派别走,把苏州的正宗苏派昆曲丢失了,那就是虎丘塔上装了铝合金门窗了。”

U 紧接谈起了已经摄录的剧目。他扳着手指,中气十足,如数家珍般讲述着:

“ 前两年我们共摄录了约二三十折,具体音像资料都已存档,有的已入昆博资料库,可查看为证!”“ 但因为经费有限,我们也只能按现有条件办事。为保护老演员们的健康状况,每年严寒酷暑除外,全年约集中六个月时间来排练摄录,目前是每周按排四个半天。今年截止五月底,继承字辈老演员们,先后初步完成摄录任务的五折昆剧资料是:(1)荆钗记‘参相’(2)双珠记‘投渊’(3)望湖亭‘照镜’(4)彩楼记‘泼粥’(5)吉庆图‘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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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继字辈演员 M 走了过来。我看过她年青时演出的不少戏,她嗓音醇亮,韵味纯正,演出过不少角色,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如今她已经七十三岁了。我见她穿着水袖衣,走上舞台开始排戏:她边唱边演,声情十分投入,不时又停顿下来,与鼓笛交代些许,她身段严谨娴熟,演来神采依旧!戏毕,台下的我也不自主地鼓起掌来了。我对她当面翘着大姆指,连连称好!弄得 M 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你过奖了。我们年龄大了,舞台上要看青年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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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情景让人联想很多。我想到了传承,老演员们传承的岂止是一折戏,其涵盖的应是职业道德,是对昆剧事业的执着和奉献精神!但是,有人却不以为然,不屑一顾,只能令人感慨和悲催!

我在他们摄录的资料片中,截取了一些图片:

【二】双珠记“投渊”     传授老师: 沈传芷

演   员 :      郭氏------尹继梅   众神------传习所教师

【  】

【 四 】

彩楼记  “泼粥”       传授老师:沈传芷

演  员:吕蒙正----凌继勤   刘千金----柳继雁

院  公----周继康    梅  香----唐承蕾

【 五 】

吉庆图 “扯本”          传授老师:沈传芷

演  员:

柳芳春--徐承芷   院  公----张继霖

赵文华--张承峰   家丁甲、乙--传习所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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