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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长安》——秦人与秦腔

[来源:艺术中国]  [2012/10/8]
生在关中,我自小就在“祖居陕西韩城县”的氛围里长大,虽然七岁时随父母支边到青海,可难忘对家乡的思念、对秦腔的向往。大学毕业后分配回老家,再次走进被称为中国北方梆子剧声腔发源地的故乡渭南,耳边时常听到那铿锵有力、高亢悠扬的腔调。公园里、广场中、小区旁时而看到乡亲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听唱秦腔,能听懂的听明堂,听不懂的看热闹,总之大家都在这种特别的气氛中享受着。耳熟能详中自己也能哼唱几段,总感觉到那种唢呐板胡等乐器相结合的调子美,那种粗狂豪迈吼破撒(脑袋)的感觉爽。没想到地理网上个别朋友也十分喜爱秦腔,就想写篇文章好好介绍一下家乡的戏剧,恰巧看到一篇文章,专门写的就是秦腔,文笔优美流畅,叙述详实有力,遂转载如下,希望大家喜欢。

秦人与秦腔

人们习惯于将居住在秦岭山麓、渭河两岸的关中人称为秦人。说到秦人,免不了要提到秦腔,大凡秦腔已成了秦人生活的一部分,成了他们的符号。在秦人看来,生活中如果没有了秦腔,就像饭菜中缺少调料一样的寡味,他们的喜怒哀乐与秦腔融为一体。

八百里秦川,弥漫在浓浓的秦腔声中:村头老槐树上的高音喇叭里,家里的电视、收音机里,只要打开,秦腔便占据了更多播放时间,听秦腔、看秦腔是秦人一天中最爽快的事情;秦人的手机,大多都设定了秦腔彩铃,似乎在秦腔声中接打电话才感到过瘾;走村串乡的小商小贩的电喇叭里,总在播放着秦腔名家名段,秦腔是最好、最能拉拢买主的吆呼声;田间地头劳作的人们,美美地吼上一声秦腔,全天的饥渴和疲乏瞬间会荡然无存,秦腔是他们大苦中的大乐;农闲了,跟上农家大院的秦腔自乐班痛痛快快地唱上一通,舒展筋骨、欢庆五谷丰登,秦腔是他们释怀喜悦的最美旋律;广场和公园是城里人的好去处,更是秦腔的大舞台,每逢假日和盛夏,这里又是最热闹的地方。清脆的梆子声、欢快的板胡声,加杂着粗犷豪迈的唱腔,时不时地从亭子里、从柳枝的缝隙里、从草坪围拢的空地里冒了出来,循声望去,这里便聚集了一堆一堆的人群。一声秦腔叫板,唤醒了秦人的周身细胞,使他们亢奋不已,嗓子直发痒的人争相登台演唱,尽管他们有些唱得不怎么靠弦入板、引起观众一片哄笑,但他们图的就是一唱为快。若说唱戏的是疯子,那么看戏的无疑就是瓜子,也是最忙活的一群人,台上人演唱他们在台下附和,乐队伴奏他们跟着哼哼,所不同是他们的附和与哼哼总要比台上快半拍,以示他们也是内行,激动时,手还在空中比划着,像是乐队指挥,俨然一个全把式。一场戏下来,最先累的还是这一群人,可他们内心得到了空前满足,过足了戏瘾。在广场、在公园,看秦腔、唱秦腔是城里人消暑纳凉、强身养性的最好方式;在乡村,在城镇,不论是逢集遇会,还是婚丧嫁娶,播放秦腔,请剧团、自乐班演唱秦腔已成了议程中不可缺少的内容,只有这样,事,才算过得热闹和体面。

秦人对秦腔的依赖和痴迷令人难以置信,他们一日可以什么都不听,但不能不听秦腔,他们一周可以什么都不看,但不能不看一次秦腔,他们一生可以什么都不会,但不能不会哼一两句秦腔,要不,就不是地道的秦人了。秦腔已渗入到秦人生活的方方面面,他们既是忠实的观众和听众,又是痴情的演员,在秦川大地上,把秦腔演绎得栩栩如生,入骨入髓。他们对待秦腔就像信徒对待自己所信仰的宗教一样的虔诚,精心地守护和传唱,使这一古老剧种生生不息。他们当中尽管有许多人大字不识,但唱起秦腔来,唱词却一字不差,滚瓜烂熟,有时一个人还能演唱出生、旦、净、丑几个角色来,如耳熟能详的《三对面》和《二进宫》,做唱念打,一招一式,看起来有滋有味。他们讲起王宝钏、秦香莲、陈世美,或是包拯、窦娥等戏曲人物的命运故事来如数家珍。他们贯用《三娘教子》、《担柴劝弟》、《杀狗劝妻》来教化身边的人,强烈地表现出对奸贼和负心郎的憎恶及对忠臣与恪守情操的弱女子同情,秦腔,往往成了秦人规范自己和教育后人的绝好教材,成了他们人生中永恒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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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人在秦腔中走来,又在秦腔中回归。秦腔的音符已准确地编码到秦人的基因序列中,构成了独特的秦腔文化。他们一生中,乐也秦腔,悲也秦腔,能够解忧的还是秦腔。如此这般,除了秦腔,秦人还能再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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