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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乡下看黄梅戏

[来源:艺术中国]  [2012/10/8]
国庆期间陪夫人去安徽乡下烧香,本人不信佛,呆在庙里百般无聊。庙里为了攒人气,请来了黄梅戏团,一天两场,连演三天,起先本人并不在意,一是听不懂,二是对古装戏缺乏兴趣,但因实在是无法消磨时间,只得也拖了条板凳混迹于村民之中,只当增加生活体验罢了!哎,不料这一看,还真完整地看完了其中一出《寻儿十八年》,还自感有所收获。

先说这个剧团,宣城某县乡黄梅戏剧团,看名称就是草台班子,全团拖儿带女二十几口人,男女老少几乎都能上场,最小的孩子还不会走路,开演后竟也被夹在胳肢窝里上场跑圈。嗨,真神奇,这小子竟然一点也不惊恐,不哭不闹,还睁大双眼往台下瞧,估计也是经常被提上阵的老演员了。剧团露天搭台,台上唱戏,台下睡觉,条件简陋艰苦。最让我纳闷的是,随团还有几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演出时候或上台跑龙套或在场子里卖零食饮料,不演出的时候则聚在一起打打闹闹,玩得很开心的样子。这引起了我的疑问,他们怎么上学读书呢,剧团是流动的,一个地方一般只待几天,这些孩子难道不上学吗?

再说戏文,《寻儿十八年》讲的是兄弟俩如何不同地对待失散多年母亲的事,是出惩恶扬善,劝人尽孝的传统剧目,剧本写得粗糙,剧情程式化人物脸谱化,一些重要剧情衔接似经不起逻辑推敲,但戏剧冲突强烈,主题鲜明直白,不用思索就知道谁好谁坏。就这样一出艺术性不咋地草台戏,台下的乡亲们却看得津津有味,并随着剧情变化时而叹息时而议论,直到剧终仍意犹未尽。我问:“有这么坏的人吗?”身边的几个老人立马回答说:“有的有的,有的兄弟俩一个好,一个坏,很多的。”他们立刻与自己生活中的人与事联系起来。

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在中国农村,千百年来,缺少文化的农民,或许就是从这样并不精致的戏文中获取传统文化养料,形成并维持他们价值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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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到以往旅行途中,也见过类似的乡村草台演出,它没有央视、卫视和城市大剧团那么规范高雅,它甚至很俗,在媒体发达的今天它们的市场已经缩小了很多,大多生计维持困难,就说今天的剧团吧,演出中居然还出现了演员借剧情展开临编台词向观众下跪讨钱的事,这着实让我惊讶。但今天的现场感也告诉我,切莫轻看了这样的草台班子,在农村,虽然它正在没落,但一点也不能抹杀它曾有的历史功勋,这些流浪在广阔天地的草台班子,曾是中华传统文明传播的一个重要载体,也曾是如今辉煌的央视、卫视、城市大剧团的祖先。

忽然,我感觉有些难过。我想起了电影《舞台姐妹》中的一个场景,大雪天江湖艺人们艰难地奔波在乡间的码头上。

请善待这样拖家带口的草台班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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