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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娟:我们的恋爱

[来源:艺术中国]  [2012/10/9]
我们的恋爱很快就渐趋明朗稳定

我也讲述了自己的家庭以及学戏的经历,少年时为家庭分忧的心境,青年时在乱世中为生计奔忙……这一切彼此都觉得熟悉而亲切。他也曾经随上影剧团赴朝鲜战场体验生活,说起那段共同的经历,他笑着说,或许某月某日在某个山洞里,我们曾擦肩而过也说不准呢。一南一北的两个人,本来走着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却在某些时间点上有过不经意的交错,现在又走到了一起,想来或许真的是一种缘分。

双方都是演艺界的公众人物,一旦恋情曝光,无论成与不成,都必然成为别人口中的话题。因为白天见面容易被人认出,我们大多时候只能晚上在僻静的马路散散步,公众场合也不可能去,像逛街、看电影、吃饭这样的安排便很少有。每次两人一直走到深夜,他送我回家,到了门口却又不走,我说,那我送你,于是两人折回到武康路,到了“密丹”门口,他说,还是我送你吧。就这样绕着武康路、华山路、湖南路、淮海路兜兜转转,最终还是他送我回到“枕流”。这样的“十八相送”,是我们恋爱时最常见的“保留节目”。偶尔休息日的白天,我们会找个偏远的公园转转,有一次走累了,道临提议坐三轮车,我怕被人看见,他说:“看见就看见,怕什么?”我执意不肯,他只得陪我走了一路。

我们的恋爱很快就渐趋明朗稳定。1959年我在天马厂拍摄电影《追鱼》时,一天我小弟弟来探班,在摄影棚外看见一个人从缝隙向里面张望,觉得很奇怪,走近一看,却是电影明星孙道临。小弟弟跑来当新闻告诉我,还迷惑地问:“大姐,他为啥会来看你们拍戏?为啥又不进来,在门缝里悄悄地看?”等到道临第一次上门,一直蒙在鼓里的小弟才恍然大悟。

1960年,我去北京开会,恰好道临也在北京拍《革命家庭》,他提前跟摄制组请了假,兴致勃勃地制定了出游计划。我们约好先逛北海公园,一大早他就背着相机在门口等我,进园后忽然一群青年学生围过来要他签名。道临签了几个,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无法脱身,不禁焦急起来,目光在人群中不时找我。北方人士看越剧的不多,当时也没有电视等传播媒介,北京观众基本都不认识我,我只好来充当这个“救兵”,硬着头皮挤进人群,道临赶紧说了句:“对不起,我们还有事。”拉起我就往外冲,等人群反应过来,我们已经顺利“突围”,租船下了湖。道临把船划到湖心,刚拿出相机拍了几张,后面的“追兵”也划着船赶到了。我们只得快速将船划到就近的岸边,狼狈地“逃”出了北海公园。自那次后,我们白天再也不敢去人多的地方,黄昏时两人在后海附近散步,听他这个土生土长的“老北京”说说趣闻掌故、童年轶事,即便是并肩漫步不说话,心里也有着一种平和宁静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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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上海的前一天晚上,他说要找个地方为我饯行,于是我们去了莫斯科餐厅,北京人称之为“老莫”。那是一家俄式风味的西餐厅,位于北京城西的展览馆内,这座展览馆曾是北京最高的建筑,相当于上海人心目中的国际饭店。这也是我们俩第一次堂而皇之地下馆子,好在俄式餐厅的风格宽大敞亮,餐桌间隔很大,不用担心被人认出。吃完饭,他送我回住处时提出,拍完片子回上海,想去我家里看看。

道临第一次上门,我家就出了个小“洋相”。那天我母亲做了鸡子榨面招待他吃点心,那是我们家乡特产,用自制的米面放上笋丝、鸡蛋、咸白菜一起煮。不知是面不好,还是母亲的厨艺发挥有失水准,我吃了两口就忍不住皱眉,面实在硬得难以下口,道临却连连说“蛮好蛮好”,一边把面吃了个精光。后来,我偶然提及此事,问他那天的面到底硬不硬,他扮个鬼脸笑说:“你家的面就是再硬也是好吃的。”

没过多久,道临邀我去他家。我正出门时,他打来电话,说上影厂临时有事,让我先去。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道临的母亲,她端正的圆脸上架一副老花眼镜,看起来很慈祥。老人不太识字,也极少出门,但非常好客,是典型的中国传统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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