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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兰田回忆录:学文化

[来源:艺术中国]  [2012/10/25]
我们一同入科的四五十个穷孩子中没有一个人进学堂念过书,科班的师傅也都是目不识丁的戏曲艺人。自古以来,土梆子戏科班只教戏,从来不开文化课。师傅教唱说戏全靠口授心记,既没有剧本也没有乐谱、十分费时费力。玩艺儿全装在师傅肚里,本领全长在师傅身上。师傅教一句徒弟学一句豫剧,唱词通俗点的还能听得懂,若是文雅些的唱词和成语念白便听不懂,只知其音不解其意。鹦鹉学舌,全照师傅示范的唱腔和表演动作,死记照搬。有时唱了半天还不知道是啥意思。甚至读错音念白字弄出笑话,自己还不知道错在哪里。

我自幼随父母逃荒不仅设有机会读书识字。再者在那“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旧社会。很多有钱人家的女孩子也是终日不出三门四户,只能在家学绣花。不许上学去念书。像我这么个混饭吃的“小戏子”,只知道学戏挣钱养家糊口。读书写字的事连想也役敢想过。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在我的青少年时期,竟然遇见三位好心的老人,亲自找上门来,教我读书写字,甘心情愿做我的老师。

我的这三位文化者师有三个共同点,第一,他们都是满腹文章很有学问的老先生。第二,他们都是热爱戏曲的老戏迷,不仅爱看戏,而且非常关心我这个“小戏子”的成长。第三,他们都是作风正派、待人忠厚的长者。在这三位者师的谆谆教诲下,我不仅认识了许多字,提高了文化水平,而且懂得了许多做人的道理,他们的言传身教,对我的道德观念的形成起到了潜移默化的作用,常言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一生为人处事,待人接物的态度,除了受我父母和师傅的熏陶外,在很大程度上受这三位文化老师的影响。

我的第一位文化老师是荥阳县的申先生,我们和申老先生相识大约是在1938年前后,他是一位五十多岁的教书先生。修长的个头,爱穿一件长袍,思想比较激进,在当地是个很有影响的人物,也有人说他是我党的地下工作者,申先生和周师傅很熟,常去看我们的戏,他很喜欢这个穷孩子组成的娃娃戏班,申先生不仅爱看戏,而且很懂戏。他给我们写了一个剧本叫《戚继光战台州》。这个戏说的是民族英雄戚继光到台湾战倭寇的故事。我扮演戚继光,毛兰花扮演戚夫人。当时开封已经沦陷,日本鬼子逼近郑州,民众抗日的情绪十分高涨,在此民族存亡的紧急时刻,我们上演这出宣扬爱国主义的新戏,受到各界群众的欢迎和称赞。

申先生不仅看戏写戏,而且十分关心我们这些穷苦孩子的文化学习。他经常约我们这班小孩子到他家去玩,并借用附近的民众教育馆给我们上识字课。那里条件很好,桌凳齐全,教室的前面还有个小讲台。他给我们上的第一堂课至今我还记得很清楚。课文是:“你是中国人,我是中国人,大家都是中国人,中国人爱中国,大家都用中国贷。”

我当时巳经是科班中的小主演,申先生对我印象很深,夸我戏演得好,勉励我要刻苦学艺用心学文化知识,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出名的演员。申先生很欣赏我的名宇,他说提到我的名字就想到“蓝田生玉”这个成语。他建议我把兰花的兰字改为蓝色的蓝字。以后十几年中我一直没有改过来,直到195O年,我在西安自组兰光剧社时,又想起申先生的教诲,决定把这个字趁机改过来,可是一征求樊粹庭先生的意见,他认为不妥,他悦。国民党里有个蓝衣社,现在解放了,还是不改的好。免得惹麻烦,于是终于有没有改成。

几十年来,一想到我这个“兰”宇,便怀念这位尊敬的申老先生。但始终没有机会再见到他。直到四十年后在北京演出时,出人意料地得知了先生的下落。

1980年5月我到北京演出,住在总参第四招待所。一天,一位素不相识的中年妇女到我的房间来看我。她问我四十年前是不是跟着周海水科班在荥阳演过戏,又问我记不记得荥阳有一位教学的申先生曾经为我写过一出名叫《戚继光战台州》的戏。我说:“记得记得,你怎么知道这些事?”她说:“那时你们经常到申家去玩,记不记得他家有个不满周岁的小女孩?”听着她的问话,我脑海里顿时呈现出四十年前我们在申先生家玩耍时的情景:那个不满周岁的小女孩爬在炕上向我张着小嘴笑,申先生抱起她来,高兴逗着着她说:“妮妮,笑啥哩。长大了把你送到戏班去跟姐姐学唱戏。”

一晃四十年过去了,难道说眼前这位文静的大妹子就是申先生的女儿?我想着四十年前的往事,望着眼前这位陌生的客人,想从她的脸上寻找到那个小女孩的模样。不等我回答她的问话,她激动地拉住我的手说:“大姐,我就是那个小女孩,你设有想到吧?”做梦也不曾想到申先生的女儿会在北京同我见面。我紧紧地拉住她的手急切地问道:“老先生身体还好吧?你到北京来出差?还是在北京工作?”

她舒了一口气,抹了一下腮边的泪水,对我说:“我大学毕业后分配在北京工作,现在是北京皮革制品公司的工程师。我父亲在十年浩劫中去世了。解放后他在本县作教育工作,五七年反右时被错划为右派分子。六二年你来北京演出时,我父亲正住在我这里,我陪他去看过你演的《对花枪》、《桃花庵》,回来后他兴奋地对我说:‘这就是我经常给你们提起的崔兰田,二十多年前她在咱们荥阳演出时还是唱须生,后来听说她成为豫剧名旦了,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看来我这两只老眼没有看错了人。她们小时候,我就说过崔兰田天赋条件好,如果不走邪路,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名演员。现在她巳经是全国驰名的名演员,真叫人高兴。’当时。我们提出让父亲领着我们到后台来拜望您,请您到家来作客,父亲执意不肯。他说,您现在是有地位的名演员。他是政治上有问题的人,怕连累了你。”说到这里,她又抹了一下眼泪,叹口气说:“如果我父亲能活到现在,再看到你的戏,一定会更高兴。”

申先生的女儿还特意带我到她工作的皮革公司专门订做了一双皮鞋。这双鞋。我至今还保存着。

我的第二位文化老师是洛阳的刘先生。据说他当时也在教育部门工作。”在我们入科学艺的第四年(1940年8月),周师傅把我们带到了洛阳,在背靠北城墙的世界舞台演出。这时我已经改唱旦角。刘先生是个戏迷,很欣赏我的戏。一天,他到我家对我父母说:“兰田条件好,唱戏是块好料,日后定能成为名角。当一个名角光会唱戏不行,还需要有文化,像京剧四大名旦,个个都是能写会画。我们河南戏是地方土戏,艺人大都没有文化。我是个戏迷,尤其喜欢兰田的戏,如果二位老人不嫌弃的话,我愿意毛遂自荐,做令媛的文化教员,教兰田读书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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