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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谈秦腔改革

[来源:艺术中国]  [2012/11/12]
首先我必须表明我的观点和立场,秦腔的改革是必须的,我们争论的焦点不应该是改不改的问题,而是应该怎么改的问题。 我所列举的目前秦腔的改革现状的问题,可归纳如下:第一, 秦腔的戏剧改革已经走上了“豪华戏曲”的制作道路,这也是全国戏曲共同关注的一个问题。用金钱打造“精品”是戏曲改革的唯一道路吗?甘肃省秦剧团投资100万元创作的新编戏《龙源》亮相首届秦腔节之后,最终取得了什么样的效果?观众就不要提了,连在场的评委都认为这是一出很失败的戏!戏曲“所以引人兴致,招人鉴赏,观者咸视其剧情之生动,与夫演员之工艺,不以布景眩人耳目,不以奇装异服娱人身心,怪语浮词,辄讥为江湖派,良以有也”(王绍猷《编剧之我见》);梅兰芳先生也说过:“凡是一个舞台上的演员,他的本身唯一的条件就是看自己的演技是否成熟。如果尽在服装,砌末,布景,灯光这几方面换花样,不知道锻炼自己的演技,那末台上就算改得十分好看,也是编导者设计的成功,与演员有什么相干呢?”。戏曲的改革,目的应该是通俗化,大众化,试问:这些大制作的戏能拿到一般的演出场地去进行吗?戏编出来的是给观者评判的,而我们现在这样的戏只能在大赛上亮亮相,亮完了什么事也都没了,观众根本看不到,不是剧团不演,而是演一场代价太昂贵了,这样的走路不是自绝其道是什么?那再问,这样的改革又将最终的评判者——观众置于何地?是观众不懂戏吗?还是自己心虚?常言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现在连检验的路都塞住了,还谈什么发展?我的话是粗了,但话粗理不歪,一出戏的成功与否,观者是最好和最后的评判者!所以,用钱打造“精品”的改革路子是行不通的,戏曲要发展,就应该返璞归真,走质朴、平实化的道路,提倡“贫困戏曲”!

第二, 秦腔的改革已经危机到了戏曲的本质属性,即由写意性质向写实性质靠拢,这也带有全国性。目前的“大制作”,导致的结果是什么?道具全用事物代替,不挂髯口,不带水袖,不扎靠,不穿靴……对比一下,这跟歌剧、话剧的着装有什么两样?“哭非真哭,而感之使人哭;笑非真笑,而能感之使人笑。蹙万里于一席,而不觉隘;缩千载与刹那,而不觉促。至于以鞭为马,以帘代轿,以画家写意之笔,施之戏剧,使人心领神会于骊黄之外,只觉其巧妙,而忘其非真”(高培支《秦腔记闻》序)。这就是戏曲的本质,而目前的改革,明显已经背离了这一主旨,大量的戏曲程式在这些堂皇的改革之中变得一钱不值,毫无价值。而我想问,脱离了事物的本质属性而谈发展,这样做的代价和结果会是什么样的?

第三, 戏剧创作的主旨有必要走“高基调”吗?目前的新编戏,以社会现实为题材,描述普通人生活的剧目实在是少的可怜。也许创作者们忘记了一点,任何艺术,都是不可能脱离了老百姓这快基石而能单独生存发展的,更何况中国的戏曲艺术本来就诞生在民间。歌颂帝王将相,英雄豪杰的丰功伟绩不应该是戏剧创作的主流,相应的应世之作是必要的,但没必要泛滥以至流于俗套。人生本来就是平凡的,但这平凡中间又包含着多少数不清的酸甜苦辣,悲欢离合,演绎平凡人的生活,塑造平凡人的不平凡经历,我想这应该是戏剧创作的主流吧。王宝钏的故事人人皆知,善良忠贞有什么不好,难道大义凛然,气节高昂才算是可爱吗?

第四, 以前多倡导的“三并举”方针现在已经淡化,秦腔的改革已经使大量优秀的传统技艺丧失殆尽,对待这些优秀的文化遗产,我们应该持何种态度?秦腔历来就没有尊师重教的传统,这是导致很多传统技艺散失的一个因素,但另一层,它又给演员的创造提供了一个非常宽余的空间,但是,这两者并不是彻底断离的,任何事物的传承,离开了继承是谈不上发展的。秦腔的文化蕴涵不薄,缺的就是继承和整理。这里有一个现象,我们在搞这些“大制作”的同时,我们的传统文化的研究和整理却是财政危机连连,严重的失调,难道这些由几辈艺术家用生命换来的宝贵艺术遗产在今天的社会中就那么的“古董”和失色吗?“不忘今之所短,不失古之所长,然后可言进步也”(高培支)。改革不是革命,非要达到一切才算是改革吗?“文革”带给艺术的灾难难道我们忘了吗?秦腔要发展,离不开改革,但是,脱离了本质的改革只能让秦腔流于庸俗而无力自拔,既而走想灭亡,这是玩火丧身的做法,不值得提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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