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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塘听昆曲

[来源:艺术中国]  [2012/11/17]
到江南,不游虎丘乃一憾事也。到江南,不看昆曲乃更大一憾事也。来自祖国西南的丁丁和来自东北的我从扬州做渡轮辗转镇江,又从镇江坐火车到苏州。误打误撞,在山塘街发现了山塘昆曲馆。好开心啊,周六在南京没能看上昆曲,这回可补回来了。而且,在昆曲的发源地看昆曲,绝对感觉更正。

剧场布置的简单,可能只演折子戏,所以采用了不变应万变的布景吧…舞台上除了一套桌椅,一左一右有“将出”“相入”两个门。记得宝琦同学本科论文写的是《中国戏剧美学的太极模式》,但详细的也没研究…好吧,我承认我不好学了…外行来了,看个热闹吧。这一晚的四出戏是《长生殿弹词》,《牡丹亭》的《 寻梦》《惊梦》和《拾画》。唉,我想看《游园》…

原本买的是最便宜的票,结果到开场的时间才发现原来我是在“包场”看戏…

《长生殿》的剧情我不很了解,只知道它讲的是唐玄宗和杨贵妃的故事,改自《长恨歌》,内有“七月七日长生殿,天上人间不相见”一语!(抱歉,是“夜半无人低语时”…)一开场,身着绿衣的长髯老旦李龟年从“将出”一门走出来,怀抱琵琶,诉说“安史之乱”以后自己的落魄潦倒。另外,伴有一小生小旦交相对答,引老生讲述了天宝年间的旧事。从杨贵妃“六宫宠爱容一身”到“婉转蛾眉马前死”,贵妃和明皇从相爱相守到“上天入地寻不得”,以及通过整个唐朝的国运由盛到衰的转变,诉尽世事无常的凄凉。然而,逢小生的再三讯问,李龟年道是难得遇知音,虽有一丝暖味,但是,想到如此震人心魄的剧变时过境迁以后,竟也只能成为一个话题供人相遇闲谈,无常之感越发让人无奈了。第一场戏很好看,老生的眼睛看起来很有神。我还留意看了他拂袖的动作和手指的姿势…记得以前在网上看到过戏剧手指姿态的名称,但不太记得了…由于剧场里只有我一个人,台上的演员只为我一个人演出,他的一颦一笑都让我为之惊心。

后三个折子戏都选自《牡丹亭》,那个…“缘不知所起,一往情深”,这是个为爱死去活来的故事…汗…这个戏有名地好听、好看,我特别期待。

《寻梦》,坐了好久,待杜丽娘出来,我大失所望。这个扮杜丽娘的演员个不高,偏胖,脸上肉很多。古代美人可能会崇尚眼稍上吊的凤眼,可是,这个演员的眼睛本来就小,而且本来也是吊稍眼,化妆的时候眼妆就画得平缓点嘛…丝毫不见我喜爱的“似喜非喜含情目”了。再说,你演的是闺阁女儿情窦初开,不是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扮相不好也还可以忍,唱词的声音也太小了。我真想学旧时观众砸场子一样喊“大点声”或“下去吧”,但毕竟我是现代社会的观众。算了,念在你唱的是场要死要活的戏,我忍了。不好听就多拍照片吧。无意中注意到杜丽娘脚上的绣花鞋,才明白,旧时女人裹脚很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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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梦》(场次顺序安排得不很对哦…)看到柳梦梅拿着柳枝走上台,我知道我的耳朵得救了。不过…这个柳梦梅本就脸颊瘦削,再涂上厚重的白粉,晚上看起来有点吓人。这场戏看生旦二角拉扯纠缠起来很有声色,看到柳梦梅邀请杜丽娘随去闲谈,叹为观止…原来古代就有这么陈旧的伎俩了。所以说,中国传统文化很了不起嘛…看戏有益!唱词有点荒唐不经。“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闲寻遍”…小生轻博的唱调很是撩人心弦。

《拾画》,杜丽娘死前将自己画像扔在牡丹亭,恰被柳梦梅拾到。这场折子戏里没有旦角了(谢天谢地)。看到的是小生的痴顽惊觉,和他的装傻卖乖…感觉也很有趣。

仔细回想下,他们有很多的情感交流吗?一见面就匆匆引入闺帷。古代的爱情故事也就如此了吧。说到戏,我一直想到一句台词:

总有一天我会忘记你,就像忘记爱情一样。

总有一天我会想起你,就像想起遗忘一样。

——(《广岛之恋》)

记得雪天和小栗看到北山的长椅谈了很多等待的故事。如若有人当真用心把生命铺演成一场戏,那该有多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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