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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昆曲名家丛兆桓

[来源:艺术中国]  [2012/11/21]
在青岛,人们更熟悉他的祖父、开埠时期的商界大亨丛良弼;在演艺圈,人们更熟悉他的女儿、演员丛珊,貌似有点默默无闻的丛兆桓,在昆曲界却是不折不扣的泰斗。作为昆曲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传承人之一的丛兆桓,11月19日在接受本报采访时表示 ,昆曲就是300年前的“中国好声音 ”,在康熙乾隆年间火爆全民,作为集古诗词、古音乐、古代生活礼仪和美术等于一体的一门综合艺术,如今传承昆曲任重道远。谈及于丹在北大谈昆曲被轰事件,熟知主办方皇家粮仓此次昆曲演出始末的丛兆桓说有其必然性,他也希望能将这种争论转移到对昆曲、对戏剧艺术的探讨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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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丹风波:名人不是什么都能讲

谈及于丹在北京大学百年纪念讲堂的昆曲演出现场被轰下台引发的风波,丛兆桓说这两日不断有人给他打电话询问此事,“我当天没有在场,不好妄加评论”,但丛兆桓对此次演出活动的来龙去脉知之颇详。主办方皇家粮仓是北京的一家企业,曾投拍过电视剧《天下粮仓》,丛兆桓介绍说,他们的老板愿意投一些钱在昆曲上,小剧场皇家粮仓所在地南新仓是明清两代皇家仓库之一,现为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

小剧场只有 78个位子,常年演出的《牡丹亭》票价最高达12000元,最便宜的票也要380元,且只有 6个位子,“走的是精英路线,来看演出的大都是一些商界或文化界名流,旁边还有个法国西餐厅,很多人来这里吃饭然后听昆曲”,丛兆桓说小剧场已经运作了5年。11月17日晚,皇家粮仓为了自家版本的《牡丹亭》600场纪念,在北大举办了一场大型昆曲演出,请了侯少奎、计镇华、梁谷音等10位昆曲艺术家同台演出,最年长的有 70多岁。由于于丹此前也在央视节目等场合谈过昆曲,所以被主办方请来担任嘉宾。对于皇家粮仓的演出方式,外界也有争议,有人认为这是将商业与文化相结合的成功运作,也有人认为这只是小众的孤芳自赏或附庸风雅,以高票价将很多喜爱昆曲的戏迷拒之门外。

丛兆桓告诉记者,他也注意到了网上对于丹一事的不同看法,有人认为观众不够大气和礼貌,有人则认为昆曲不是于丹的专长,她顶多只是个票友,在老艺术家面前应谨言慎行。而丛兆桓则认为这场风波有它的必然性,“于丹此前在签名售书时,也有人现场抗议过,近几年国学乍热,这是好事,但不好的一面也随之显现,比如世界各国一下子涌现出了数百个孔子学院,其中并不都是研究、推广学问的人,有些是生意人,糊弄人而已”,丛兆桓说这件事也给当红文人敲了一下警钟,不能哪热闹往哪去,好像什么都能讲,我们也不能什么都讲名人效应。

名声在外:2016年拿什么纪念汤显祖

作为昆曲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丛兆桓虽然已是年过八旬 ,但一直奔忙于国内外宣传推广昆曲。丛兆桓告诉记者,有人说昆曲有600年的历史,他认为有 800年,昆曲成型于元代,有关汉卿王实甫的唱词,曲调有唐宋时期的,到了明万历年间靠政府的支持成为全国性的剧种,康熙乾隆年间更是火爆全国,有“家家收拾起,户户不提防”的说话,“收拾起”和“不提防”分别是昆曲名剧《千忠戮》和《长生殿》两出曲牌的第一句唱词。丛兆桓笑言:“现在《中国好声音》挺好的,那时候昆曲就是中国好声音,是中国人的流行歌曲,可是 300年后的今天,很少有人知道昆曲具体是什么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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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国昆曲衰落了已经有150多年了,虽然在蔡元培任北大校长时期、1956年毛泽东周恩来观看《十五贯》和2001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首批人类口头遗产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有过三次复兴,但在传承、普及上还有很多功课要做”。目前,国家有7个专业的昆曲院团,政府每年投入数千万元的资金扶持,在北京、上海、天津、南京、苏杭等地还有很多业余曲社,丛兆桓告诉记者,在北大、清华、北师大等高校中也都有喜欢古典音乐和诗词的学生成立昆曲社。丛兆桓说:“这10年来昆曲是先在国外火了,才引起国内的重视,在韩日美英等国都有人喜欢和研究昆曲,关汉卿的作品被翻译成了几十种外语,我帮美国一所大学排过《桃花扇》,遇到过会背《西厢记》唱词的法国人,在外国都有了研究昆曲的博士时,我们却鲜有昆曲研究者。”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于2016年在全球范围内共同组织纪念莎士比亚、塞万提斯和汤显祖三大世界文化名人逝世400周年,而丛兆桓担忧我们拿什么纪念汤显祖,“在西方提及莎士比亚无人不晓,一个出租车司机也可以就他的作品跟你侃侃而谈,而我们对自己的戏剧、对汤显祖和他的作品了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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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系青岛:上中学时就接触到昆曲

作为从青岛走出去的昆曲名家,丛兆桓跟这座城市有着很深的渊源,他说如今每年都要回一两次青岛,他和文史专家鲁海是江苏路小学的同学,每次回来都会找鲁海喝点小酒,而于丹的母亲也曾就读于江苏路小学,两人算是校友。

与丛兆桓的名声相比,青岛人更熟悉的是他的祖父丛良弼和女儿丛珊。丛良弼开办的振业火柴厂是青岛第一家民族工业,后来他又开办了多个工厂,“祖父除了经商也投身公益事业,开办了良弼小学,如今作为青岛美术馆的那栋建筑也是我祖父参与投资的。”

丛兆桓说他在齐东路2号生活到17岁才离开青岛,就读于礼贤中学时,丛兆桓就走上了艺术之路,礼贤中学主办有话剧团,丛兆桓演过话剧《捉鬼传》,“那时候我的两个姐姐在北京大学读书,学了昆曲回家唱给我听,我开始接触到这个古老剧种”。1949年,丛兆桓离开青岛后去北京参加了华北文工团(后为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做了专业演员。在“《十五贯》一出戏救活一个剧种”后,丛兆桓加入了在周恩来的指示下成立的北方昆曲剧团,作为当家小生主演过《连环计》、《李慧娘》、《牡丹亭》等剧,任演员、导演等职直到院长,成为北方昆曲的代表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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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兆桓认为传承昆曲不仅是传承一种戏剧,更是一种综合性的古文化,其融合了古诗词、古汉语、古音乐、古典美术、古代生活方式等多种艺术形式于一身。昆曲不仅要求其演唱者对古典文化有较为深刻的理解,也需要听众具备一定的文化基础,所以丛兆桓赞成昆曲进校园、在大学里推广昆曲的方式,近年来他也经常受邀在国内的大学讲解昆曲艺术。

丛兆桓曾编导昆剧《宦门子弟错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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