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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旦演员:蒲小翠

[来源:艺术中国]  [2012/12/13]
在甘陕宁的秦腔舞台上,一位年轻俊美的彩旦演员引人瞩目,她独具个人风格的表演得到了观众、行家和秦腔理论家的赞赏。这位彩旦演员是天水市秦剧团蒲小翠。

蒲小翠对秦腔情有独钟。早在孩童时,她就被悠扬婉转、如泣如诉、高亢雄健、撼动山河的秦腔音乐所深深陶醉,便立志要成为一名响当当的秦腔演员,并开始矢志不渝的努力。一九八五年,年仅十二岁的蒲小翠告别了父母,只身来到陕西宝鸡市戏校,开始系统学习秦腔旦角表演艺术。跟所有秦腔表演艺术家一样,蒲小翠每前进一步,都是汗水和着泪水、勤奋加执著而成。小丫头心无旁骛,刻苦训练,基本功学得很扎实,赢得了老师的垂青和偏爱。一九八九年,四年的专业学习结束,蒲小翠由一支幼苗长成一朵秦腔蓓蕾,只待开出含露乍开的秦腔旦花来。

同年,蒲小翠进入天水市秦剧团。这是一个有着光荣历史、名角荟萃的演出团体,也是一所秦腔艺术的熔炉、学校。蒲小翠在参加演出的同时,虚心向每一位高于自己的老师认真学习、请教,琢磨每一个对她来说还不十分熟练或理解的发音、转调细节,反思那些名家名角为什么要那样表演而不是这样。勤学、苦练,蒲小翠在众多青年演员中渐显棱角,开始饰演重要角色,《铡美案》中的秦香莲、《赶坡》中的王宝钏、《拾玉镯》中的孙玉姣、《断桥》中的白素贞,等等,这些正旦小旦,蒲小翠以其动人的身姿和优美的唱腔,在陇原大地上为天水市秦剧团和她本人争得了赞誉。

正当蒲小翠为自己的秦腔艺术编织五彩梦幻并孜孜努力时,剧团领导让她改演彩旦,这是改变人生命运的决定,蒲小翠茫然了。肖寒在《大秦腔》杂志上撰文说:“从扮相俊美的花旦转向扮相滑稽、甚至有些丑的彩旦,风华正茂的蒲小翠犹豫了。这时,曾经塑造过的众多艺术形象又纷纷重现眼前,……塑造她们时那些痛苦又快乐的创作经历令她难忘,饱含汗水和泪水的角色形象令她难舍。”经过一番极其痛苦的思想斗争,蒲小翠答应了,她舍痛割爱,走上了一条塑造千姿百态“丑女”形象的表演艺术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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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曲行当,以须生和正旦为主为重,一般女演员,一生的追求就是在正旦上树立自己的风格,创建自己独特的艺术流派,最好成为一座表演艺术的丰碑。蒲小翠也是这样,她无时不在琢磨孟遏云丽声绕云天的绝决,郭明霞厚重鼻音下的层峦叠嶂、峰回路转和千啭百啼,肖玉玲独特无二的托腔的如泣如诉,肖惹兰把柔媚悠长托上浮云而把声音在水中留下影子的绝妙。她思索考量自己的艺术未来:经过艰苦卓绝的努力,至少成为与她们齐名的秦腔名伶。当然,这是不能对人讲的秘密,是她埋在心底默默耕耘的奋斗目标。而现在,却要改行演彩旦,从一只白天鹅变成一只灰喜鹊,这是怎样一种选择?天鹅再没有出息也是优雅的天鹅,灰喜鹊再有神通、再有艺术天赋和艺术成就,也是一凡物,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爱好秦腔的戏迷都知道,正旦的表演主要是展现,展现她的身段、她的唱腔、她的嗓音、她对人物性格和内心世界的理解把握。正旦“静多动少”,一水袖就可以演绎好多东西,而彩旦正好相反。彩旦的表演是塑造,一切从零开始,并且要求特别全面,好嗓音、如水似柳若杨花的柔媚身材、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正旦没有的各种做工,有些还是跨性别行当的表演。正旦的表演效果往往是让观众落泪,而彩旦是让观众快乐,笑岔了气、笑出了眼泪更好。如果说演正旦是攀登华山,那么演彩旦就是万里长征,要走遍千山万水,这个苦中苦,这苦中苦的付出,只有演员本人最清楚。更让人不能接受又不能不接受的是:彩旦在一出戏中多是配角,是补充,是笑料,是衬托典雅、庄重的诙谐,属末流角色。时至今日,没有一位彩旦演员与梅兰芳齐名,与各位成名成派的名家相提并论。

蒲小翠的“转身”还算华丽,她的首场彩旦演出很成功,天水市秦剧团有了一位名副其实的彩旦演员——以往多是男扮女装,赵新启、阎振俗莫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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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不是从零开始,但彩旦所要具备的各项素质,蒲小翠还需要学习,她先后拜赵新启和王辅生为师,在彩旦这条崎岖坎坷的山道上奋力前行。

蒲小翠有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这为她准确展现人物内心世界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一个眼神、一颦一笑,人物便活灵活现,丰富的剧情多层次展开。她运用她唱正旦花旦的好嗓音把被行家称为二十年练不好的丑角的一张嘴发挥得淋漓尽致。丑女丑态百出,彩旦异彩纷呈,蒲小翠丑到极处美始来,一种特殊形式的美经蒲小翠演绎,尽现观众眼前,掌声迭起,尖叫如潮。

蒲小翠从认真研究人物开始,分析、解剖人物的内心世界、性格特点和精神境界。她有一个主导思想,即演谁是谁,演什么就是什么,而不是一般人主张的演谁像论。不同的人物,表演的侧重是不一样的。蒲小翠已经成功地塑造了任柳氏、刘媒婆等不同性格特点的戏剧人物形象,这些舞台艺术形象,较前辈名家有了新的风貌,这新的风貌,是蒲小翠个人的创造,是她个人艺术风格的展现。

子笑莞尔,鸡出来,牛出来,言游尚不知是戏;诗云于戏,王在此,民在此,蒲氏独能认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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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旦是蒲小翠秦腔艺术形象的一个方面,我更愿意谈论她饰演正旦的风采。由于没有多少脚本,蒲小翠所演彩旦都是别人演了多少年的“老”角色,几乎没有“新形象”,因此属于她自己在彩旦长廊里的新面孔还没有出来,倒是她演的一些正旦角色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出棠邑》是一本重戏,是极力展现生角艺术的全套(唱念做打)戏,伍员夫人在这出戏中是个小人物、小角色,就是这个小人物、小角色,我从中看到了蒲小翠的“高大”来。她的庄重、典雅显示了这位戏分不多的配角的不同凡响。由此我想到刘棣花老师。演员演戏不在于戏分多少,而在于她的演艺水平。刘棣花也饰演配角,但她给人的感觉是沉甸甸的,几句台词,三五句轻唱,一个人物就活脱脱栩栩如生了。蒲小翠有些相似于刘棣花,她饰演伍夫人在一定程度烘托了剧情,升华了伍员及其这个家庭的文化教养。

蒲小翠的秦香莲和王宝钏我也看过,她对中国戏曲中两大悲剧性女性形象的典型代表有自己的理解与呈现,而我更看重她还能够上升的巨大空间,如果她像琢磨彩旦一样投入足够的热情揣摩秦香莲、王宝钏,她将会在秦腔史册上书写属于她自己的光辉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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