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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霞:丹顶仙鹤东岔来

[来源:艺术中国]  [2012/12/19]
李玉霞:丹顶仙鹤东岔来

两年前,我以《一只漂泊的蝴蝶,一道黑色的闪电》为题目,写了一篇深切同情李玉霞的拙文,被同道者认为是写秦腔演员最好的一篇,我自己也有体悟,因为悲悯,因为怜香惜玉,这些文字可能满含深情。

李玉霞是“偶然”发现的。夏文芳后来说李玉霞在天水很有名气,她主演的《三娘教子》闻名陕甘两省,我说我怎么就不知道。看陇西的戏差不多十年时间,从来没有碰上李玉霞出场。夏文芳说数年时间李玉霞在西安三意社,不在陇西。我想也是,作为主角之一,她无论如何是应该可以见到的。二O一O年早春二月的张家沟庙会,舞台上的西宫娘娘让台下多少戏迷血脉贲张。

《帝王珠》,我没有看过的一出戏,小时候看过《串龙珠》,剧情早已忘得一干二净,这“二珠”是不是一本戏没处去寻问。

这位西宫很凶悍,但泼辣得可爱。她有一双清澈的眼睛,这双眼睛有时会喷射出鹰隼一般犀利的光芒。她的嗓音清脆又甜美;还有那双颀长的时而柔情似水时而鹰爪一般坚硬的手指。在这个舞台上,她先是一朵含苞欲放的花蕾,再是一朵含露乍开的鲜花,接下来就是一条娇小玲珑的美人鲨、一条无比艳丽的响尾蛇,到对两个王子下手除患时,她成了面目狰狞的魔鬼。当成年王子兵马临城、刀光剑影中她命悬一线时,她立即变成了一娟丝绸的手帕、一泓清澈的泉水、一只温驯的小鹿、一只可爱的白鸽、一件温暖如春的贴心小棉袄。她娇艳的舞蹈、如波涌动的春情,使王子手上的钢刀变成了飘带,让怒发冲冠的问斩者低头不语,以往所有的龌龊都在这些绕指柔情中淡如秋水、化为乌有。扮演这样一个娇媚艳丽、放荡不羁、祸乱百出,又智能超群的人物,要在演唱做工各个环节、各个场景中都出类拔萃,非一般旦角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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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尚不知道她的姓和名。

第二天,冲着张卫军、杜晓琴的《杀庙》和夏文芳的《白逼宫》奔向张家沟。途中还在双桥跟蒲克俭痛饮了关子镇产的粮食酒二两,微醉中看戏,别有一般风神,但是,张卫军和杜晓琴的《杀庙》让多愁善感的李吉定眼角潮湿,难以自持,他催我离开戏场。我只得从命。经过戏台后门时,昨天在《帝王珠》中风情万种的西宫娘娘坐在一把椅子上晒太阳,她看到我们俩向她的方向走来,便低下了头,就在这一瞬间,她化妆了的眼睛引起了我的注意,那双重墨色的眼睛像一对蝌蚪,而她本人就是一只落在花枝上小憩的蝴蝶。

——她叫李玉霞。当我知道这个名姓时,这位秦腔舞台上的丹顶鹤已经离开了陇西秦剧团。夏文芳告诉我:她是东岔人。我有些吃惊,惊愕之余又振奋:天水也出生如此好的戏曲表演艺术家!她是我们这些对秦腔情有独钟的天水人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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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漂泊,从一个剧团到另一个剧团。她不是鸟,她的迁徙不是飞翔,她是一只蝴蝶,是一只美丽的蝴蝶在秦腔的崇山峻岭间漂泊。

她在我眼里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样消逝了。

二O一一年二月,夏文芳说李玉霞在天水。我说你联系她吧,让我们见个面。我们见面了,在东十里铺。眼前的李玉霞笑容可掬,有些甜美,《帝王珠》中西宫娘娘的凶悍荡然无存,她就是憨厚男人马腾的俊媳妇。闲谈中知道了她离开好几个剧团的缘由,也知道了她不仅演正旦,而且刀马旦、媒旦、花旦行行出彩。

我一直在想,在自然界中哪个物种可以与李玉霞对位,可以代表她的声音、形态、神采,好象没有,这时我想到“人是万物之灵长”这句话,人是没有对位的动植物的,如清朝学者张潮的《如梦影》中对女人的描述,以月为神,以鸟为声,以玉为肌,以柳为态,以诗词为心,最优秀的女性当是综合最美好的物象而成。李玉霞,秦岭山脉孕育的一只凤凰,东岔草地上翩翩起舞的一只丹顶鹤?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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