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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概念越剧《江南好人》的“荒诞”

[来源:艺术中国]  [2012/12/21]
谁也没有想到,越剧舞台上会出现这样“荒诞”的一幕,如果你在现场,恐怕也会倒吸一口凉气灯光被调到最暗,正中的悬梁上面,一件西装和一身碧绿罗衫就这么垂下来,停在半空之中,偶有穿堂风过,还会轻微晃动几下。越剧迷们再熟悉不过的小桥流水等传统布景道具统统都不见了。

前晚,浙江小百花越剧团的新概念越剧《江南好人》在湖州长兴大剧院首次公开彩排,主角茅威涛还没有登场,就已经把前来探班的媒体记者和戏剧界的嘉宾大腕们全镇住了。大家都想知道,一向“叛逆”的戏剧导演郭小男,到底想要干什么?

通常情况下,以郭小男的排练进度,三个月就能排完一部戏,而这一次,他花了整整六个月来封闭排练,每一个演员都要经历一次彻头彻尾的颠覆,这其中还包括了与他搭档合作了17年的妻子茅威涛。这也是50岁的茅威涛第一次在舞台上扮旦角,并且还是一人分饰剧中一男一女两个角色。

越剧为什么非得哭哭啼啼

郭小男引入德国戏剧哲学

相对于传统越剧中,那些“才子佳人”莺莺燕燕的话语模式,你很容易在唱词里找到郭小男所想表现的转型每当需要陈述故事背景的时候,似乎是为了加快剧情的发展,带有明显现代曲风的音乐响起,越剧演员们就会用起周杰伦式的节奏感说唱。伴随着的,还有西装革履、头戴绅士礼帽的茅威涛,她领着一群年轻越剧演员,在舞台上跳起爵士舞,每一个帅气的pose(姿势)都足以令粉丝尖叫。

把流行元素引入传统越剧,在郭小男看来,并不存在观众接不接受的问题,只有越剧本身适不适合。“戏迷是跟着你的创作走,每一个戏你都必须让他们往前走一点点,只要运用得流畅,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况且,这些你察觉得到的细节上的创新,郭小男觉得“都只是些小技术”,更大的颠覆在于整个戏剧模式的创新,这就得从这部戏本身说起。

《江南好人》改编自德国著名戏剧家贝尔托特·布莱希特的经典戏剧《四川好人》,作为世界三大戏剧表演体系之一,布莱希特的作品常常带有鲜明的戏剧标签。他强调“间离”手段与“陌生化效果”,这种“间离”或许可以通过茅威涛的解释清晰起来:“我从台下的女人到台上的"小生"是一重"间离",现在又由台上的"小生"转为"花旦",这与布莱希特异曲同工。”也许正是因为这种共性,让布莱希特与越剧在著名剧作家曹路生与导演郭小男共同努力下,有了这样一次牵手,把原本发生在四川的寓言故事,移到了江南。

打着“新概念”的旗号,郭小男说,《江南好人》是对布莱希特哲学的一次致敬,让你觉得陌生。“苹果手机功能已经如此先进,照样还要不断更新换代,越剧为什么就不可以创新突围,不哭哭啼啼行不行?”他觉得,一个剧种不仅仅只能局限一条路,应该提升越剧的社会意义与哲学担当。

第一次在舞台上演女人

茅威涛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

所有人都在等着茅威涛的亮相。在一架从杭州丝绸博物馆直接搬来的大纺车上面,长裙摇曳的茅威涛盘腿坐着抽烟,若隐若现,垂帘挡住她的脸。剧情安排得很妙,她饰演的歌伎沈黛,经营着一家小绸缎店,不料因为受尽欺凌,不得不数度易装,以“表兄”身份出现。于是,你可以看到,一人分饰两角色的茅威涛在台上数次变装,刚刚还是长裙摇曳的婉约佳人,一会儿再上台已经是西装笔挺的潇洒男子。算算时间,一来一回不过一分半钟。

这样的挑战和雄心其实一直就藏在茅威涛心里,“我想成为戏曲界的堂·吉诃德,给越剧和戏曲带来一场革命,让更多年轻人走进剧场。”而事实上,要演花旦其实一点也不容易。“刚开始的时候,她甚至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动都不敢动,弯不下腰。”郭小男回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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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茅威涛才明显感觉到,自己三十多年的翩翩小生程式化表演一下都用不上了,怎么演女人、怎么唱女声都得重新学起。为了从儒雅小生变成婉转佳人,茅威涛还特聘了专业形体舞蹈老师一对一学习了数月,并力邀形象设计师毛戈平为她度身定制“女妆造型”。越剧最重要的当然还有唱腔,这一次茅威涛的每一句女腔就是郭小男亲自写的,“她的声音很低,夹着嗓子唱很难听,也唱不出王文娟的感觉,怎么办,我索性就按着蔡琴、毛阿敏式的低沉音律给她写。”

在全戏尾声,茅威涛饰演的沈黛像突然塌陷的沙堆一样,瘫坐在地上,当她一字一句,用苏州评弹唱出“江南好,风景旧曾谙……”的时候,包括郭小男在内的每一个观众都用力鼓掌。

这一晚,茅威涛和她的小百花再一次突围成功了。随后,《江南好人》将赶赴北京国家大剧院在明年1月4日至6日期间全国首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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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威涛的女装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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