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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阳起月卅六载,云梦皮影唱不休

[来源:艺术中国]  [2013/1/22]
到云梦就能看到皮影戏,因为“皮影王”秦礼刚一年365天,除大年三十外,天天都会在中午11点半至下午2点半演一场皮影戏。在文化部刚刚公布的第四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推荐名单中,秦礼刚榜上有名。1月16日,我慕名来到云梦县城关镇,找到了“梦泽影戏馆”。

“梦泽影戏馆”的确是云梦的一张名片,在街上随便问个人,都能准确指点行车方向。我到达时是上午10点半,离开演还有1个小时,自行车、摩托车、三轮车已经开始向位于东正街109号的皮影馆汇集。

一栋4层的小楼,一楼是可容纳近200人的皮影剧场,楼上则是秦礼刚的家。当地文化馆馆长李雪军带我进屋时,秦礼刚正和小儿子在楼下烧开水——2块钱的门票里,包含了免费的茶水,一些二三十年的老观众因此在剧场里有了固定的座位,看完戏便用绳子把茶杯固定在座位上。

皮影界的“世界之最”

即将演出的秦礼刚精气神十足,他放下手中的活计,热情地带我们上楼。

秦家二楼的阳台也不寻常,中间特意设计了一个近2平方米的矩形口,“这房子是1983年开始建的。那时候经常停电,所以特意给楼下的演出室开了一个天窗。”

秦礼刚的工作室设在二楼靠街的房间,窗外是喧嚣的市声,窗内是琳琅的皮影人物。秦礼刚很自豪地告诉说,在皮影界,他创下了好几个“世界之最”:“第一,36年来,如果没有特别情况,我大年三十以外的每一天都演出,平均每年演出364场,演出场次最多。第二,再好的戏,连演3遍人讨厌,所以我准备的剧目最多,从封神演义到唐宋元明清间的历史故事,节目多达200多个,在5年的时间里可以做到天天不重样,5年一个轮回……”

“200多个剧目演5年?还天天不重样?”我有点没听懂。

“有些传统大戏,是连本剧啊,可以演几十天。像《封神演义》,可以演100多天呢。”秦礼刚很耐心地解释。

“喔,那就像电视连续剧一样了,怪不得那些老观众那么上瘾。第三、第四呢?”

“有些皮影艺人能唱不能演,有些能演不能唱,还有些艺人能演能唱但不能制作。我是既能演又能唱还能制作。第四,则是这个影戏馆了,我既是房主又是老板又是艺人,三位一体,再没有哪个皮影馆能有我这个条件,不需要到处协调。这也是我能每天演出创下第一个记录的原因。”

半路出家成“皮影王”

“您是皮影世家?”

“不,我28岁才开始学皮影戏。”

据秦礼刚介绍,他1949年出生于云梦农村,小时候看电影要进城,皮影戏是乡村最隆重的娱乐活动。房前屋后、田间地头,老农们哼哼的都是皮影戏,“皮影是百戏之祖。我做小学生时的理想就是长大了做一名皮影戏演员,课本里都夹着自己制作的皮影人物。”

但秦礼刚长大后遇到了“文革”,皮影戏作为封资修的东西消失了,他成了人民公社社员,在农村按部就班娶妻生子。“文革”结束后皮影戏复苏,他已经是3个孩子的父亲了。

“28岁才开始学皮影,家里支持吗?”

“当然支持。那时候在生产队里干活,我算壮劳力,做一天记10分工,合3毛钱。而一个皮影戏演员,演一个晚上就是10块钱,相当于我在地里干一个多月的体力活。那时候农村人都在找出路啊,拜师学皮影戏,当时在我们老家是个时髦事。”

“那么多人拜师,您怎么能够脱颖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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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礼刚微微一笑:“当年二十八九,我唱男声像男生,唱女声像女生。鼎盛时期,我一天唱两场,白天在镇上的茶馆唱,晚上到乡间的禾场唱,场场爆满。”

温总理看完了《武松打虎》

“不瞒您说,我今天是第一次进皮影馆。30多年前,也就是皮影戏的鼎盛时期,我们家的大人是不让小孩子看皮影戏的。莫非皮影戏少儿不宜?”

秦礼刚坐正了身子:“应该说皮影戏的艺人也是良莠不齐。有些艺人在现场插科打诨,会突破观众能够接受的底线。但我的皮影一直都是‘绿色’的,老少皆宜。你看,员外出场前的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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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黄金作斗量,

膝下养儿送学堂。

黄金有价书无价,

诗书更比黄金强。

——讲的是家教,即便在当下也有现实意义。

媳妇出场前的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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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中少妇不知愁,

春日凝妆上翠楼。

忽见陌头杨柳色,

悔教夫婿觅封侯。

——这是唐诗啊,哪有什么少儿不宜?”

“所以您的皮影戏历经30多年依然常唱不衰,一个逐渐变成冷门的艺术,在您这里依然是热门。”

“也不是热门了,观众们现在也慢慢老了。”

坐在旁边的李雪军馆长告诉我:上世纪90年代电视机普及后,皮影戏和所有传统戏曲一样,市场慢慢萎缩。但秦礼刚开办的这个“梦泽影戏馆”,每天观众不断,30多年来观众总人数累计超过135万人次,曾接待过来自美国、日本、德国、意大利、法国等10多个国家的国际友人。“他3次上新闻联播……CCTV大多数频道都报道过他的皮影戏。”2007年6月,秦礼刚应文化部调请参加“中国第二个非物质文化遗产专题展”,在中华世纪坛演出,温家宝总理看完他表演的《武松打虎》后,到后台握着秦礼刚的手说:“演得真好!我一直在看你的演出,直到武松把老虎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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