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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梅”重放怀良师——忆严凤英同志教我演戏

[来源:艺术中国]  [2013/1/29]
黄梅戏受到林彪“四人帮”的摧残,它的音乐被加上了“黄、软、悲、嗲、低、沉、慢、平八大罪状”。黄梅戏的著名演员严凤英同志,也被残酷迫害致死,这是我们黄梅戏事业不可挽回的损失。她的表演细腻、唱腔动听,深受国内外广大观众的欢迎。她是我的好老师,我同千百万观众心情一样,为失去这样一位表演艺术家而感到痛心。

批判“四人帮”,我重温十多年前严凤英老师的指导,看到严老师所拍摄的《女驸马》电影。我心中非常难过,她不能亲自来教我了;但是,她的电影艺术仍然是我的老师,在学习和演出过程中更加怀念她。

严凤英同志特别关心和培养青年演员。在我学戏的过程中,演过不少严凤英老师的 B角,如《春香传》中的春香,《碧玉簪》中的李秀英,《女驸马》中的冯素珍等。这使我有更多机会向她学习。凤英表演朴实、大方,语言生动,感情细腻,充满激情,无论喜、怒、哀、乐,都能表演得层次分明。

一九五五年我团排练上演《春香传》,当时由于严老师开扁桃腺,春香一角由我先排练上演。严老师全愈以后,看了演出,就把我叫到她房间,谈她看完以后的感觉。她除了教我唱,还教我念白,她说“四两曲子千斤白,念白很重要”。还说吐字要清楚,“吐字不清如钝刀杀人,可不能马虎。”平时她耐心地教我们青年演员说安庆话以及咬字方法。她说:“地方戏的语言不能没有地方特色。演戏一定要聚精会神,思想高度集中,上了戏就是剧中人。”后来凤英也排练上演了。她表演得春香,不论是《爱歌》、《别歌》中的少女心情和《一心》中坚贞不屈的气节,都使我看不够,学不尽。在扮演《碧玉簪》中的李秀英角色时,严老师教我说:“李秀英是个封建社会中坚贞善良的妇女,她受三从四德的礼教禁锢很深,忍辱负重,心灵上受到很大的创伤。在《三盖衣》一场戏中要表现出她孝敬公婆,尊敬丈夫的心情来。特别是秀英诉说道:‘还是爹娘错分配?还是秀英命不好?……娘……啊!’ ”严老师唱到这里,把唱腔收住。看看丈夫,又慢慢地蹩住气,再轻轻地哭出来。她在哭的过程中,双泪如雨,表现在封建礼教禁锢下受害者内心矛盾和控诉,唱腔任然圆润,给人以美的艺术享受。而我演到这里心里一酸、泪一下,喉咙就硬了。唱出的声音是哭声,非常难听。她一遍又一遍的教我,她说:“不能象生活中眼泪鼻子一大把,那谁还来看戏呢?”

她经常教导青年演员要努力学习表演技巧,认真对待每个角色,不要挑角色,有了成绩千万不能骄傲。第一次团里分配我演老旦(《打金枝》中郭子仪的夫人),我就背包袱,强调演不来。她知道后,耐心帮助我,她语重心长地说:“一个演员的戏路子要宽,不应该定型,不能只演小的不演老的。不能只想演漂亮的不想演丑恶的。”她是那么说的,也是那么做的。她能演仙女也能演《丰收之后》中的老大娘,她能演“闺门旦”,也能演《打瓜园》中的彩旦。

凤英不但善教,而且好学,五四年华东会演在上海,她除了每天观摩学习外,还拜了昆曲演员白云生做老师,向他学习指法。同时她结识了很多越剧界的名演员。向范瑞娟学习她扮演梁山伯的薄洒、文雅的小生身段和台步。向金彩风同志学习她扮演“盘夫索夫”中严兰贞的处理感情和水袖的运用。严老师会唱很多剧种的唱腔。她说:“这样可以向兄弟剧种学习,吸收别人长处,来丰富自己唱腔。”严老师不仅向名演员、老前辈虚心学习,徒弟们有可取之处,她也认真学习。五九年省第二届戏曲会演,我团演《桃花扇》,严老师扮演李香君。当她看到她的大徒弟田玉莲同志会一套园扇功夫时(录入者注:“园扇”疑似“团扇”之误),就认真地学起来。又如《春香传》(根据朝鲜古典歌剧改编的戏曲剧本)中的朝鲜舞蹈,我先向越剧王文娟同志学会了,她就主动让我教她。

今天,我们以重排《天仙配》,《女驸马》来纪念严凤英老师。重温老师生前对我们的教导,她那虚心好学、和蔼可亲的音容笑貌至今历历在目。

当得知凤英去世的消息时,我心里非常难过。我简直不敢相信如此认真刻苦、才华横溢的戏剧艺术家会这样早离开她所热爱的祖国和人民,离开她所热爱的事业。然而事实终究是事实:我们尊敬和热爱的严师惨遭迫害,含冤而逝,离开了我们。凤英老师的去世是戏剧界的巨大损失。

她辛苦工作的一生,为我省的黄梅戏事业,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这是她遗留给我们的一份珍贵财富。让我们更好地学习她,继承她的遗志,为四个现代化贡献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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