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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眼云烟金石录 赏心乐事梨园春

[来源:艺术中国]  [2013/3/25]
过眼云烟金石录 赏心乐事梨园春

——访中原文化的守望者崔耕先生
西汶艺术网[http://www.artx.cn]
刘海永 文/图

早几年就知道崔耕先生,因为收藏有《开封地区碑刻资料》、《开封地区近代碑刻叙略》两册珍贵文献,一直打听编著者崔耕先生的联系方式而无果。去年从佟培基教授那里得知佟培基教授和崔耕先生是几十年的朋友,情谊很深。拿到崔耕先生的电话号码后,提前预约,3月3日,我到郑州拜访了他。在商城北路的一个小区内,9时,面带微笑、慈眉善目、宛如弥勒佛般的崔耕先生已经提前在楼下迎我了。先生已经90岁了,怕我不好找,不顾春寒,独立风中。步入敬仰已久的“耕月堂”,听先生娓娓道来过往的烟云和一坛坛时光酿造的往事……

工作开封 结缘戏曲

1924年,崔耕出生于巩义县小相村,整个少年时代都是在乡村度过,丰富多彩的民间艺术陪他从村塾到学堂。崎岖的小路、婆娑的月光、豫剧的唱腔一度萦绕在他的脑海。直到1948年巩义县解放后,崔耕参加了工作,历任小学教师、校长、县文化馆干事。1953年春天,崔耕由巩义县文化馆调到了郑州专署文教科工作,主管戏曲业务。崔耕先生说,当时郑州专署的办公地点在荥阳县,专署管辖开封、荥阳、巩县、登封、密县、新郑、东明等12个县。当年的8月份,崔耕就带领各县文化馆戏改干部参加河南省文化局主办的艺术干部训练班,学习有关戏曲改革政策以及表演、导演方面的知识。1955年郑州专署迁到开封办公,改名为开封专署。将杞县和兰考两个剧团调来合并成立了开封专区豫剧团。1956年冬,省里要举办戏曲会演,会演之前各区先选拔会演。开封专区豫剧团请来省文化局副局长冯纪汉指导选拔参加会演之事。会演期间还组织了豫剧、二夹弦老艺人座谈会。这次全省会演,开封参加的豫剧、太平调、二夹弦三个剧种都得到了好评。崔耕先生说,这次会演后,二夹弦剧团便由东明调至开封,成立“开封专区二夹弦剧团”。那个年代,百花争艳,特别是1959年开封市、商丘专区合并到开封专区后,辖2市25县,表演团体近40个,豫剧、曲剧、越调、二夹弦、四平调、柳琴等8个剧种。最使崔耕怀念的是1960年夏天,在开封市举办的全区戏曲大会演,堪称豫东、豫中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戏曲省会。名家名演,集体亮相,戏曲事业空前繁荣。

碑刻调查 文物考古

佟培基教授2012年为崔耕题写的一副对联云:“过眼云烟金石录,赏心乐事梨园春。”“金石录”其实就是崔耕先生的文物工作经历。谈起 “金石”,崔耕老先生兴致更浓。他说,大概是上世纪70年代初期,当时全国掀起了一股农业学大寨的热潮,开封地区境内,平整土地的时候不断发现古文化遗址或者古代墓葬,因为缺少保护,不断发生毁坏事件。在缺人缺经费的情况下,崔耕走上了文物工作岗位。1973年,开封地区成立了文管会,崔耕具体负责。他深感肩上担子重大,怀着一种崇高的使命感,下大力气培训文物工作人员。为了摸清开封地区的文物家底,崔耕集中各县文物工作人员对全区重要文物逐一排查并登记造册。

最让崔耕先生引以为自豪的就是古碑刻的调查和旧碑拓的收集了。当时属于开封地区管辖的嵩洛地区,历代碑刻很多,为了考察现有情况,崔耕组织几名文物工作人员重点对登封、巩义、新郑、新密等县、市进行了实地调查。为了学习文物知识,经李白凤先生介绍,崔耕得以结识了施蛰存和端木蕻良,在金石碑刻、古代汉画像砖等方面经常请教。碑刻的调查成绩很大,编印了《少林寺碑刻选》、出版了《少林寺日本两禅师撰书三碑》。1980年至1982年3年间,崔耕重点访查密县大隗镇北沟,每到一家,伙房、厕所、院内排查搜索,一有发现,即扫土洗刷,铺纸拓印。厕所臭气扑鼻,也要忍耐,能得到一幅新的画像,就是最大的快慰。1983年,崔耕参与编印的《密县汉画像砖》一书由中州书画社出版。这是“文革”后我国最早出版的画像砖类书籍。

1975年冬,新郑县观音寺公社唐户村社员在该村南岗平整土地,出土很多仰韶时期的文物。 1976年12月20日,开封地区文管会、新郑县文管会配合唐户平整土地,联合举办了亦工亦农文物考古短训班,发掘唐户遗址。时任开封地区文化局文物科科长的崔耕主持短训班,邀请郑州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教师李友谋、陈旭、密县文化馆文物干部赵世纲指导发掘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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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4月3日,在裴李岗村西地平整土地现场发现极少小块泥质红陶片和夹砂陶片。当天新郑县文物工作人员电话汇报给开封地区文化局,晚上7点多钟崔耕就回电话说:“裴李岗发现遗址很重要,地区文化局领导很重视,我马上回新郑,准备一下,进行局部试掘。”次日崔耕一早回到新郑短训班,再次察看裴李岗遗址后,立即向省文化局请示,省文化局同意试掘。

1977年 4月8日,崔耕率队在新郑县裴李岗村发现发掘“裴李岗文化”遗址,不但远赴京城请教夏鼐、苏秉琦等专家,而且还邀请裴文中、安志敏等专家亲临现场指导。6月14日崔耕一行带着试掘简报和部分出土器物,乘火车去北京向国家文物局文物处汇报。17日上午,他们到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向国内外著名考古学家夏鼐及考古专家安志敏先生汇报。由于权威考古学家对裴李岗遗址给予很高的评价,省、地、县领导听了崔耕赴京请教的情况也受到很大鼓舞。于是决定继续发掘裴李岗遗址。1978年4月12日,再次发掘。两次发掘,共发掘面积2157平方米,发掘墓葬82座,灰坑12个和几个残破的窖穴房基等,取得了丰硕的成果。经过论证,该遗址早于“仰韶文化”2000多年,属于新石器时代早期偏晚的新型文化遗存,被考古界命名为“裴李岗文化”,被列为“中国20世纪百项考古重大发现之一”、“ 河南省20世纪10项重大考古发现之一”。在如此重大发现前,崔耕却谦称自己是“裴李岗上马前卒”。

老骥伏枥 志在千里

桑凡先生曾为崔耕篆刻一印:“生于胥靡服役大梁老居商城”。在开封工作30年后,1983年,随着地区建制的撤销,崔耕被分配到郑州市文化局,1985年离休。他虽然离开了工作岗位,却不休息。崔耕寄情书画,填写诗词,使用废旧花盆底雕刻飞天、仿制汉代瓦当、参加各种学术活动,远赴上海拜访施蛰存等。近年他又开始编印文集,出版有《嵩洛访古》、《北山致耕堂书简》、《云锦长吟》、《浮生缘》等书籍。2009年春节,崔耕与原开封地区二夹弦剧团艺人聚会的时候,提出了要抢救二夹弦发展史料的建议,一呼百应,大家立即着手做这件事,崔耕策划组织编辑《二夹弦与开封》一书,联系二夹弦老艺人,找照片,搜集资料,并请杜政远任主编,经过1年多的艰苦努力,《二夹弦与开封》出版发行,弥补了二夹弦继承和发展史上缺少文字记载的遗憾,冯骥才看到该书致信崔耕说:“对于存录遗产,延续文化,意义不凡。”2011年崔耕又增加新的资料编辑出版了《二夹弦与开封(续编)》。据原开封专区二夹弦剧团艺人董小喜说,为了这两册史料汇编,90岁高龄的崔耕老师付出了巨大心血,不但组织史料,撰写回忆文章,而且还自掏腰包和吕萍承担印刷费用,无偿赠送给二夹弦艺术爱好者,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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