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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新版《辞郎洲》有感

[来源:艺术中国]  [2013/3/27]
《辞郎洲》是小学三年级在塘西那个露天剧场里看的戏。当天一共播出三处潮剧电影《井边会》《芦林会》和《辞郎洲》,人山人海,票价似乎是四角,算是比较高的价钱了。

我奶奶是老戏迷,自然是必须去的,也自然是带上我的。我妈因为忙,基本不看戏,那天居然也破例去看了。

我可是看得一夜郁闷,三出都是凄凄惨惨的戏。《辞郎洲》里面的陈璧娘最后还被乱箭射死了。但周围的大人看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却大有人在。第二天去学校上课,教自然的老师居然还在说:同学们昨晚看戏了没有,好戏啊。

再一次看辞郎洲确是去年,在广州家里,岭南戏曲频道在放。我看了20分钟,实在看不下去。受不了刘小丽,也受不了郑建英突然变成一个老刀马旦在里面演配角,却有着一把比刘小丽还要清亮得多的嗓子。

几天前在网上上看到一段是姚璇秋唱的,顺手点了一下,却是连续听了好几天,仍然觉得绕梁不绝。都觉得我必须评估这出戏了。同样的唱词,同样的音乐,经她那么一唱,味道就大不相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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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璇秋唱这出戏的时候已经74岁(2009年,她是1935年生人),个别地方有破音。但是仍然可以听出这人有一把多么彪悍的嗓子。

有着一把彪悍嗓子的人,如果感情到位了,表演细腻了,这戏就很有看头。但是细腻这个词往往离姚璇秋有点距离。但是在她那几出成名的戏里,例如《扫窗会》和这出《辞郎洲》,她还是蛮细腻的,但并非无改善的余地。

出场的时候音乐很好。虽然是送人上阵打仗,却是用很柔和的音乐,有点像《花烛泪》中新柳诗的音乐。然后两人一马缓缓走出,然后开唱:

马蹄儿似未见这般匆忙

战靴儿也比往常重

重铠紧傍

缰绳漫牵都只为出征人在话别声中……

意境就非常的好。这个让我想起了电视剧《天龙八部》中乔峰和阿朱的“塞外牛羊空许约”,也是这样人马缓缓走出,缰绳漫牵。

接下来是演张达的老生的四句唱词:北望临安远千里,西朓崖门烟水苍茫。卫国不怕征途远,纵天涯海角也平常。

词是不错,前两句甚至可以用很好来形容,但是老生实在很业余,嗓子被一个青衣给压下去,这实在少见。

接下来的这几句,音乐开始放慢,这是这场戏中最值得圈点的地方:虽不愁叹千里奔波,切莫疏慢了征途坎坷。鞍马秋风自珍重,为国珍重,珍重此身卫山河。

前三句的唱词非常好。姚璇秋这几句也唱得非常到位。这段的感情是含蓄而复杂的。姚璇秋平静唱去,因为嗓子、唱词、音乐的原因,仍然让人觉得余味无穷。

但是老太太接下来的念白就显得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心有余而力不足,而且居然还忘词了。好在短短数字,掩盖了过去。她接着的唱词,是历史上真实出自陈璧娘手笔的《四解歌》:(一)丈夫知有宋天王,别吾去者海茫茫。后有奸宄妾抵挡,试看风霜飞剑芒。(二)郎辞行,勿回顾,北去潇潇虎门树。传檄早定潮州路,恢复中原驰露布。

姚老太太至此的表演开始过火:感情简单化。太过欢乐,太过志在必得,似乎她老公此去不是去送死,而真的会凯旋而归。如果真这样,那这个陈璧娘未免错误估计了形势,智商也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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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应该是一段感情复杂的戏:明知前途难料,甚至死的可能性很大,但仍然有必须做的原因。所以即便是乐观的语言,仍然不可太过。就像京剧里面的霸王别姬,虞姬为霸王舞剑,心中悲苦万分,所以动作慢而凝滞。

但老太太居然面带笑容,豪气万丈把这段唱完。让我实在十分无语。

但整体而言,这唱词她仍然是迄今为止唱得最好的。我看过刘小丽唱的,实在无法看下去:她把那个陈璧娘唱得柔弱无比,不知道怎样用脑子去理解人物的。嗓子也是一把小嗓子,乐声一冲就把她冲得气若游丝了。

如果还要再挑老太太的毛病,那主要还是细腻方面的不足:例如开唱的一句念白,将至就是一声断喝,就让人觉得这是佘太君出征而不是陈璧娘。另外一个还是一些字的不够清晰,例如“儿”字的韵,究竟应该是e还是i,老太太唱得不清楚;坎坷两字是kumke还是kunke,一个闭嘴,一个没有闭嘴,也不清楚;再有一个就是“传檄”的“檄”字,老太太的韵也不太准。

土豆上还有一段她和许云波唱的录音,许云波唱老生嗓子是非常好的,姚璇秋在这段录音中也唱得比上面的录像中好。但是最不应该的就是把两个七十几岁的老人没有化妆的脸直接摆出来,还连比带唱。有时看人连比带划地清唱,就觉得有点像看人穿睡衣出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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