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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勇:还是自家后园牡丹最美

[来源:艺术中国]  [2013/3/29]
3月21日晚,华人作家、青春版昆曲《牡丹亭》、新版《玉簪记》总制作人白先勇,在北京大学作了《昆曲新美学:传统与现代的结合》的演讲,间有昆曲名角沈凤英、沈国芳等示范。本报记者在现场被深深感染――

北大学子钟爱昆曲,白先勇功不可没。早在9年前,他启动昆曲传承计划,目标观众就是大学生,而北大占先。21日下午5点刚过,就有学生在占座位,6点半,偌大的理科教学楼107室已经座无虚席,连走廊上、窗台上都坐满了人,还有人站在门口听。记者了解到,除了北大学生外,还有来自天津、山东、福建等地的昆曲爱好者。

眉来眼去,二十分钟

笔直站在讲台上的白先勇,一直是微笑的,眼角眉梢及两颊,都被调动起来,伴着他的中低音,衬托出文弱书生的气质。但讲到高兴处,总又开怀大笑,脸笑成酡红。“美得不得了”、“太有意思了”、“太有味道了”。这是白先勇不时冒出的话。

白先勇说,如果用最简单的词来形容昆曲,就两个字,一个是“美”,一个是“情”。“第一它的形式,唱词,音乐,服装,美得不得了。第二个,内涵充满了中国人的感情。《牡丹亭》是文学里面最有名的一个春梦。一个俊俏的书生跟一个美女在牡丹亭里幽会。这么一个故事,写可以写,舞台上怎么表现?两情相悦,鱼水交欢,这就是昆曲的魅力。用水袖,勾来搭去,勾来搭去,传来传去,眉来眼去,二十分钟,就是一折戏。象征性的水袖动作,把男女之间非常非常美的情感表现出来,这是我们昆曲很了不得的地方。”

“当然,大家不要误会了,有人说,昆曲是才子佳人,其实不仅如此。昆曲很复杂的,我们民族的情感都蕴含在里头。我们实际上有一套美学,即中国人对美的认知。昆曲有一套基本的美学,具体说来,就是抽象的,写意的,抒情的,诗化的。”

“看看我们舞台上的道具,非常简单,若需一条河,指一下,就是一条河;若需一座山,指一下,就是一座山。用不着真的。你看西方歌剧,写实的,真的把马、骆驼等,都牵上来。有的剧,真到金字塔下面去演了。”白先勇说,“东方文化,因为抽象,它就有了无限的可能。非常非常灵活。所以它很注重表演,是抒情的。抒情又跟诗化在一起,昆曲的唱词,从唐诗宋词元曲一路下来,是集其大成。在音韵方面也是非常讲究。昆曲的曲谱曲牌,每个曲牌都是诗,韵文,文学的含量特别厚重。整个昆曲的美学要素就是如此。”

走了一圈,又回来了

记者看《红楼梦》时注意到,元妃省亲,点了四出戏:《家宴》、《乞巧》、《仙缘》、《离魂》,分别出自《一捧雪》《长生殿》和《牡丹亭》,后面还提到《游园》《惊梦》。这是不是昆曲?白先勇说:这些都是昆曲。《红楼梦》成书于乾隆年间,正是昆曲鼎盛之时。

但是,从十九世纪开始,中华民族内忧外患,外来文化入侵,自己四分五裂,我们整个的民族,失魂落魄。我们中国的传统文化,逐渐衰微了。“在文化上,我们几乎失去了发言权。结果都是西方在领导。尤其是在表演艺术方面。国人常常心中有失落,不安。”

白先勇在大学念的专业是西方文学,而且非常醉心于现代主义。“我们当年办了《现代文学》杂志,对西方有无限的好奇,也对他们崇拜,的确西方的文化,成就是了不起。后来我们经过欧风美雨,再回归,对自己的文化,就有了一种新的看法,新的视野,一种比较。对自己的文化美在什么地方,更加有自信。我觉得,我们走了一大圈,又回来了。回头看,还是自家后园牡丹最美。”

改编原则,只删不增

对昆曲新美学,白先勇的看法是,一种表演艺术,它如果要存在,要发扬,必须反映当时观众的审美观点。如果它跟当时的观众脱节了,就引不起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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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曲是晚明兴盛,一直到200多年后,才慢慢衰微下去。但是我们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客观环境都变了。“从前古人看昆曲是厅堂版的。大家在苏州庭院里面,没有电灯,自然光,或者是蜡烛的,现在是新式舞台,我们的灯光是用电脑控制了。我们现在的美学也要跟着环境变化,但是要变的时候,必须明白,它的根基在哪里,昆曲原来成熟的一套,那个不好丢掉的。”

如何把600多年的古老的表演艺术,放在今天现代的舞台上,让它再重放光芒,而不伤它原来的那一套气质内涵?这是白先勇做青春版昆曲的最大挑战。

白先勇他们做《牡丹亭》,集合了两岸三地顶级的艺术家,有表演艺术家,音乐家,设计,前前后后花了很大的功夫。“第一我们开始编剧,我是编剧小组的召集人。一共四个人。 另外三位都是汤显祖专家,《牡丹亭》专家。看他们的背景很有意思,有的是中文系毕业的,博士,有的是外文系毕业的,有留美的,留法的,从外面走过来,再聚在一起。怎么把这个剧编起来。开头的观念非常重要,我们有一个原则,汤显祖的东西,经典中的经典,精神绝对不能损害它,我们的原则是,只去删减不去增加。我们把55折删成27折。绝对不要去动汤显祖原文。因为汤显祖的诗词太美了,到顶了。”

如何把《牡丹亭》简洁起来,好像电影一样,一幕一幕。他们编的时候,完全考虑到剧场效果。这一场在哪里,那一场在哪里。主题怎么样,花了很大功夫。“专家有个毛病,知道太多,每一出都背得出来的,我们几个人吵吵闹闹,编了几个月,不过有一点,最后的观念都是一致的。就是编出一个能够适合于现代舞台的这么一个剧本出来。”

白先勇对编好的剧本,非常满意。剧本很好地体现了汤显祖讲的主题:“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要情至,怎样把它变成一部爱得死去活来的悲喜剧。如何表现?

非常细心 照顾细节

剧本出来,上舞台,挑战就大了。服装,灯光,舞美,音乐,各种细节都需要照顾。序曲的服装设计非常重要,因为它不光是表现人物性格,也表现个性,氛围,情境。他们一共设计了200套服装,都是苏州那些绣娘绣的,手绣的。男主角叫柳梦梅,所以他身上绣的是梅花,杜丽娘绣的是蝴蝶,象征意义是蝶恋花。暗合两个梦里的情人,梦里面的一段爱情故事。他们用水袖,表现非常缠绵。昆曲非常重视抽象,写意,充分利用水袖,利用舞蹈,载歌载舞,把西方的芭蕾跟歌剧合在一起。

汤显祖非常聪明,写到梦境,让花神出来,庆贺男女牡丹亭里面的幽会。白先勇设计的花神12个,每一个花神,身上绣的花不一样。“为什么对花神这么重要呢,我们在编剧的时候,赋予花神重要的象征意义。原作花神是点缀性的角色。可是我们赋予了更多的东西,因为牡丹亭是个神话,花神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在《惊梦》这场,一方面维护了两个情人,另一方面,杜丽娘殉情,花神护送杜丽娘离去,后来复生的时候,花神又迎接他们回来。最后当他们团圆的时候,花神又出来给他们庆贺。老一点的版本的花神,手上拿着的是塑胶花,装扮的像宫女一样的。而我们把花绣在服装上面去了。我们设计的,像一群舞蹈的仙子一样,这是个爱情神话,整个的感觉就应有个神话的感觉。这种氛围,这种美的东西,细节上面,我们追求的非常非常细心。”

传统一定是在流动的

白先勇始终相信“传统绝对不是静止的,传统一定是在流动的,然后,慢慢变成自己的一个经典。传统,一方面是不停地保持过去的精髓,一方面一定吸收新的元素往前开展。做青春版《牡丹亭》时常常有一个考虑,如何维持我们的传统,如果把昆曲的传统美学推翻了,那就不是昆曲了。所以,我们怎么能够把昆曲的传统美学维持住,让它在21世纪的舞台上发光,这个分寸的拿捏是很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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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勇对记者说,再好的艺术,年轻人不喜欢,大学生不喜欢,那么这个艺术生命力是值得怀疑的。这也是他不辞辛劳让昆曲进校园的初衷。

正可谓功不唐捐。如今,昆曲超越了文化的阻隔,超越了地域的阻隔,超越了时间的阻隔。昆曲到美国、英国、希腊、新加坡等地去演,很不同的文化背景上,反应却是一样的。“在伦敦演出,大受好评,《泰晤士报》两天都有剧评,《泰晤士报》的剧评是很严苛的。但是看了这一折相当服气。他们没想到中国人表现男女之情,表现得这么优雅。这么性感!只是几个动作,缠来缠去,缠来缠去,缠来缠去……缠出美妙!”

我们的戏曲发展到了一个瓶颈。都想着创新,觉得艺术形式老旧,吸引不住观众,怎么创新,的确有不少剧目,京剧也好,越剧也好,昆曲也好,可是成功的例子很少。如何把现代跟传统结合起来,融合在一起,变成一种新的,是很难很难的。白先勇他们改编青春版昆曲给了我们有益的启示。

白先勇听说记者来自山东,欣然为本报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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