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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声川话剧《如梦之梦》把人活生生拖入梦中

[来源:艺术中国]  [2013/4/6]
时间足足八小时,前所未有,这对演员体力和观众耐力都是考验。赖声川的解决方案是将梦做短,做戏中戏……

剧院被“掏空”,营造出环形舞台。喜怒哀乐的人们匆匆行走,擦肩而过,互不相识,一声婉转的长笛绊倒冷漠的步履,每个人心里难念的经,在挡不住的笛声荡漾中敲击着最隐秘的心事。浓烈的仪式感就在充满轮回禅道的意象中弥漫,走得太远了也不愿回头想想最初的梦想,这时就被活生生拽进一个梦中梦的梦里,你开始还无所谓,然后你抗拒,接着你理解,马上你被感染,融入其中,成为梦的一员猛将,你和你的秘密在隆重上演,而你难以抽离。

这是刚刚在国内首演的赖声川话剧《如梦之梦》,用解构性的舞台大胆提炼出了可以让剧场无限伸展的可能,围绕在池中的观众也成为戏的一部分,观众的情感随着剧场四面八方的开阔而变化,那些孤独和喜乐的喟叹就在转身看向另一个场景时趁虚而入,你甚至可以说这是中国戏剧史划时代的剧场革命。

《如梦之梦》是赖声川思考生命的梦境。时间足足八小时,前所未有,这对演员体力和观众耐力都是考验。赖声川的解决方案是将梦做短,做戏中戏,让人物概念化、故事碎片化、思考趣味化,每个角色由不同的演员扮演,那些不安的魂灵则在细水长流的故事里骚动着讲述着。

这可能是赖声川笑声最少的一个戏,却也不时满堂欢乐;这或许是赖声川生命意境最深远的一个戏,却又能让每个人感受到自我。在如陀螺一样转动的梦里,八小时的百态人生浓缩得并不漫长,进入情境后,你宁愿这八小时的残梦不醒。

参与这样的演出真是演员的幸运,尤其对那些出场费动辄上百万的明星演员来说。我最担心的李宇春成了大惊喜,让她参演的电影都浮云了吧,她的表演范儿十足,有模有样,你会成为“玉米”。在电视剧中发挥一般的胡歌,在舞台上燃烧起了强大的小宇宙,你有时会怀疑演电视剧的和站在舞台上的他,分明是两个人。扮演中年顾香兰的许晴,则惊艳了整个舞台,那是张曼玉和林青霞的结合体吗,还是民国时期的旗袍女子穿越时空站在了这里?湖中烟雾腾挪,她只袅袅走来,就带走一片对身世的哀怨。末了,她脱掉衣服和鞋子,质本洁来还洁去,年轻时的她款步迎来,念着浮生若梦,泪流不止。

影视化的处理也是亮点。多媒体运用得很多,都是在人物情绪打点的时候,影像化的具象意境更容易让观众进入情境,这让叙事上不断的虚实结合没有了牵绊,很自然,又很荒诞。这种荒诞多是以故事喻今的夸张化表达,恰好带动了整个戏剧的节奏。人生苦短,怎样过才无憾,赖声川用兜兜转转的人生百态制造梦境,告诉你想知道的,但不会告诉你真相。

可是这样耗资1000万元的大戏,却着实更应该由国家院团来带动推进,如今由热爱艺术的民间公司来玩命打造,除了敬佩,还应对为何国家院团不对这样真正民族化的艺术注资助力打个问号。那些明星营造、成本低廉的票房大戏有市场需要,这样明星营造、成本巨大的品质大戏,更该维护。然而个人的抱怨不重要了,像命中注定一般,如火的那个夏天你就要做这个戏,赖声川有了表达就要做这个戏,投资人和制作人有了热爱就要做这个戏,演员就要演这个戏,为了那醉人的夜晚,即便是满身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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