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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调二簧与乡土情结

[来源:艺术中国]  [2013/4/8]
地方戏曲是一方乡音韵律美的极致,也是一个地域历史文化和民风民情的艺术载体。大体而言,中国南方地区主要流行皮黄腔(即西皮二黄两种主要腔调)戏曲,如汉调二黄、湖北汉剧、广东粤剧、广西桂剧、广东西秦戏等,以及云南滇剧、四川川剧、浙江婺剧中也有皮黄腔;中国北方地区主要流行梆子腔,如陕西秦腔、山西四大梆子、河南梆子、河北梆子、山东梆子等等,陕西省内也把梆子叫作桄桄。陕南汉中,气候温润,山清水秀。风土人情与关中大为迥异。汉中最具本土特色的戏曲,有两大品种——汉调桄桄和汉调二黄,也充分体现了汉中居南北之“中”的特点。

汉调桄桄也叫南路秦腔,是单声腔剧种。在汉中又分化为两路,东路桄桄流传于洋县一带,就网上音像资料看,发音近似关中方言。而西路桄桄,流传于南郑一带,就网上现有的南郑县桄桄剧团许新平老师的录音资料来听,其中的道白,很明显是汉中大部分区域流行的西南官话方言,听起来比秦腔要亲切得多,而且音乐风格也比关中秦腔要柔婉一些。

而汉调二黄,与湖北汉剧、国粹京剧一样,有西皮、二黄、四平调等多种音乐曲调,在陕西曾有关中、汉中、安康、商洛四大流派,历史上极为兴盛,在清代和民国初期势头一度超过梆子秦腔。民国和解放初期,京剧四大名旦之首梅兰芳的编剧齐如山、京剧四大名旦之一的程砚秋先生先后经过考察,都认为汉调二黄乃京剧之源头。尚长荣先生到安康考察后也提出“汉调二簧乃京剧之先声”。

据《陕西戏剧志.汉中卷》介绍“根据紫阳县蒿坪乐楼记载,早在清乾隆二年(1737)汉中二黄乾胜班就在该乐楼演出,可知汉调二黄的形成和发展同汉中有重要关系。本世纪50年代初,经多次查访老艺人、老观众和挖掘的资料得知,清道光年间(约1850)紫阳县蒿坪人杨金年领班来到汉中府辖区,与本地艺人魏光裕等联合,在西乡县沙河坎屈家河创办了“鸿泰”、“来泰”两个科班,培养学生六十余人。故汉中二黄老艺人历来奉杨金年为传代祖师。其门徒中成名的有查来松、屈来寿、贺鸿生等。人称“戏圣人”的查来松,继其师杨金年开科授艺,后带班人川,久演不衰;艺人贺鸿生,于鄂西、豫西、商洛传艺,对汉调二黄的发展影向颇大;人称“活灵官”的武净演员屈来寿在镇巴、川北举办科班,经过他们的努力,使汉中二黄一度非常盛行,有过汉中“四门四关,皆唱二黄"的繁荣局面,也使汉中二黄基本定型,成为有特色的地方剧种。”历史上汉调二黄不但在汉中极为兴盛,并且影响传播到周边地区,如今四川的广汉还有一个汉剧团,据德阳日报《汉剧在四川有失传的危险》一文介绍,四川的汉剧就是汉中本地的二黄和桄桄传过去的。虽然历史上汉中的二簧戏一度十分兴盛,但是,它却在80年代以后渐渐淡出本地人的视野。由于政府的不重视,本土文化、宣传部门长期不作为,几乎从来也不曾宣传播放过汉剧,以至于生于斯、长于斯的我们这一代人,从来都是从书报文献和长辈们的回忆里听说这个名字,但是从来没有听过。经过长期不懈地搜索,终于找到了目前为止网上唯一一段汉中汉剧录像《二度梅.重台》片段,可悲可叹可气!

一方水土一方文化,在山清水秀的陕南,这个地域的文化特色是什么?汉中人先祖大多系湖广、巴蜀移民,陕南方言汉调汉腔平和、婉转,具有明显的西南官话特色,陕南的青山绿水熏染出来的民情也是温和、内敛的,自然吼不出来梆子秦腔那个粗豪肃杀的味道来,正好比汉中面皮(米皮)到了关中,那个味道就差多了。我记得小时候一看到陕西台的《秦之声》,有亲友就说“震死人”!总体上说,秦腔在汉中的受众还是有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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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着网络,我们今天有幸听到了汉调二簧,在品味、惊讶、唏嘘之余,也深深感受到,这才是陕南地域文化的代表和精粹,虽然民间还有民歌、花鼓、端公戏等,但毕竟那些都是小曲。而汉调桄桄,虽然念白时是汉腔汉调,但是在唱的时候却还是近似秦腔。因此,汉调二簧,这个最具陕南特色的古老大戏剧种,深思起来,就更多地有了一份本土文化自觉的含义在里面。最能代表中国文化的是什么?昆曲、京剧、长城、故宫……最能代表陕西关中文化的是什么?秦腔、油泼面、羊肉泡馍……最能代表陕北文化的是什么?信天游、黄土高坡、窑洞……同理,最能代表陕南的呢?我们好像除了汉调二黄、紫阳镇巴民歌再也没什么特色的、能拿得出台面的了,而且还都不受重视、名气有限。你陕南人再吼秦腔,能吼过关中人吗?上次秦之声来汉中搞戏迷海选,汉中人上去唱的大都是洋县人和关中籍来汉工作的,其他县区的戏迷上台一张嘴,台下的关中评委们就感慨,“这个秦腔啊,还得听咱关中道的,咋唱咋听都咋舒坦,到了汉中就不是那回事了。”这说明什么,不是你自家的特色,你非要去东施效颦赶时髦,其结果只能是邯郸学步,得不偿失。鄙人喜欢汉调二簧,深层次的原因也正在于此。因为它给我们呈现的是一声声亲切的汉腔汉调,展示的是一种本土的味道和风情,有本土文化的自觉性在内。更何况,它还与国粹京剧有很深的渊源,共同之处就是二者的风格都是中正平和一路,京剧经过宫廷贵族、文人的升华提炼,更加精致、华丽、考究,而汉调二簧的味道更显得拙朴、原始、本土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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