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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届中国戏曲梅花奖评选之蒲剧《青丝恨》观感

[来源:艺术中国]  [2013/4/27]
第一次听说蒲剧这个剧种,也是第一次听说《青丝恨》这个剧名。

当拿到说明书时我才知道《青丝恨》是根据明传奇《焚香记》改编的,和我看过的,绍百的《情探》、杭越的《焚香记》同出一辄。

随着剧情的展开,我明白了,青丝是在王魁上京赴试时敫桂英赠他一缕青丝作为信物,期待王魁富贵不忘情义,并和王魁歃血盟誓。而王魁中状元以后忘记恩义,为了仕途娶宰相之女为妻。然而王魁婚后的生活并不幸福,宰相之女压根不把王魁放在眼里,还让他睡书房。此时的王魁拿出那缕青丝,追忆和敫桂英的种种恩爱情长。和青丝一样作为信物的,还有那张大幅的画。那是王魁为敫桂英画的画像,上面还题有王魁写的情诗。敫桂英和诗一首,因此这张画是他们爱情的见证。敫桂英思念王魁,独自倾诉,细心的观众不难看出,那时这张画出现了一道不很明显的裂缝。管家王忠拿来书信,敫桂英读信后发现是休书,顿感天旋地转,此时雷电交加,画像破裂。此外,敫桂英在海神庙门口路遇王魁,听到王忠诉说后才知道王魁落第后寄居在海神庙,敫桂英为王魁安置了住处,把他接出海神庙。王魁上京应试日久不归,敫桂英到海神庙上香祈愿。王魁负义,敫桂英到海神庙请求海神爷公断未遂,遂打乱香盘,痛打神像,之后悬梁自尽。对于敫桂英和王魁的爱情,海神庙是全剧中的重要地点,而舞台上悬挂着的海神庙屋顶,正是体现了海神庙的这一不可或缺的作用。

从上面这些细节上不难看出,在对敫桂英和王魁之间恩爱情仇的诠释上,《青丝恨》是颇具匠心的。说到这里,有一个细节我迄今记忆恨深。王魁和相府千金成婚之日,正是敫桂英为王魁焚香祷告之时。此时舞台的一面是正在海神庙祈福的敫桂英,一面是王魁和宰相之女拜堂的场景。敫桂英每焚一炷香,王魁和宰相之女就拜一次天地(比如敫桂英焚第一柱香时,王魁和宰相拜天地,敫桂英焚第二柱香时,王魁和宰相之女拜高堂~)只见敫桂英柔情蜜意,甚至说为了王郎的身体康泰,自己情愿折寿。而那厢的王魁欢天喜地,全然不顾相府千金对他不理不睬。这样的对比让我为敫桂英深感心寒,同时又预感到王魁的婚后生活不一定会幸福。这将是对他负义的责罚。

对于敫桂英和王魁的情感线索,《青丝恨》进行了比较深入的剖析和开掘,也向世人抛出了困惑。全剧的开端,许多白衣“鬼魂”从舞台上穿过,那场景虽然透着幽幽的鬼气却很唯美。敫桂英和王魁分别走出,此时幕后唱使我意识到,《青丝恨》对敫桂英和王魁都是存在着一丝怜悯的。敫桂英的善举未得好报,而王魁当初也是赶考落第后,承受了各种苦难的可怜人。王魁应试之时,敫桂英顾虑重重,一直怕王魁变心,赠衣,赠青丝,甚至在王魁提出要盟誓后挑破指尖歃血。王魁应试后,她忧思成病,内心十分痛楚。可以说,对于王魁进京应试后的感情所在,她一直不放心。尽管内心一直担忧,但是对王魁的情谊,敫桂英毕竟还存留着一丝美好的幻想。休书一到,幻想破灭了,特别是王魁的那句,给你三百两纹银,相当于我买你三年。王魁负疚而死,二人在黄泉道上相遇。王魁说他后悔,敫桂英又抛出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世人总是用生命来换取这样的醒悟。这个问题留给观众一份沉甸甸的思考,使它不再是对敫桂英和王魁爱情的简单陈述。

蒲剧腔高板急,很适合体现人物悲愤的情绪情感。在唱腔上,蒲剧高亢,有力,豪放,在体现人物情感时颇具冲击力。《青丝恨》中的几个主要演员,嗓音条件特别好,声音很有穿透力和感染力。在身段上,蒲剧的技法很多,《青丝恨》中每个主要演员都有很系统的,很出彩的身段展现,让我大饱眼福。

饰演敫桂英的贾菊兰唱做扮相俱佳,双手会写毛笔字。在和王魁和诗时,她边念边写,尽展这方面的才华。她的嗓音甜美、纯净,很具备感染力,扮相秀丽,做功十分扎实。特别是在海神庙痛哭时,她的水袖动作十分漂亮。痛打神像后,她一面舞动水袖,一面从香案上翻下来,这个动作是有高难度的。她是本次梅花奖评选的参赛选手,不难看出,她的整体素质很好。而在对敫桂英这个人物的塑造上,不难看出她是融入了自己的体会和理解的,在舞台上,她和敫桂英同呼吸,共命运,把这个人物演绎得很生动。

在水袖动作的连贯性上,个人感觉更喜欢绍百陈飞的水袖。如果单独观看几个水袖动作,贾菊兰的水袖甩法很丰富,每个动作都很到位,但是从整体的流畅性来看,我觉得比陈飞的水袖略微逊色一些。当然这无碍大局,整体来看,贾菊兰的演绎是十分精湛和出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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饰演王魁的褚晓丹不但唱腔浑厚,真假声结合很自然,做功也很好。在海神庙中,王魁又冻又饿,边抖边吃东西,情状凄惨至极,王魁得意之时,褚晓丹晃纱帽翅的那串动作十分系统、流畅。当然,褚晓丹的身段是贯穿在他对王魁这个人物的理解中的。特别是在王魁即将殒命的那一折,他对王魁的愧悔之情进行了剖白,那段唱做并重的戏留给我的印象很深。相对来说,《青丝恨》对王魁这个人物是留了情面的。在写休书时,王魁居然亲口道出“痴情女子负心汉”,从这里不难看出,王魁对自己休妻隐约有些负疚。特别是在获悉桂英自缢身亡,又眼看老王忠为桂英抱不平,撞死在他面前时,王魁的愧悔之情达到了顶点。他满眼都是敫桂英的影子,又听到昔日对他温情蜜意的桂英怒斥他为“贼子”,他终于无法按捺内心的情感,倒地而亡。在这段戏中,褚晓丹的甩发、摔僵尸依然很吸引观众的眼球,不得不说,许多我青睐的小生的精彩身段,在这天都看到了比较完美的演绎。

饰演王忠的老生杨朝奇,在对王忠这个人物的演绎上也很到位,起初他还以为王魁让他送信给敫桂英是为了报恩,当他知道那是一纸休书后气愤难耐。在这个情感细节的处理上,不难看出杨朝奇是一位有一定舞台积淀的演员。获悉敫桂英自尽后,他怒气冲冲斥骂王魁,并以头撞王魁,不料王魁一躲闪,他一头撞在了书案上,气绝身亡。怒斥王魁时,杨朝奇的唱可谓酣畅淋漓,骂得真切,骂得痛心。

从整体舞台效果上来看,《青丝恨》清雅、唯美。从配乐上来看,《青丝恨》的配乐手法十分丰富,不拘一格。从舞美的编排上来看,《青丝恨》十分考究,简洁而大气。

总之,《青丝恨》是一部可观性很强的蒲剧大戏,贾菊兰是一位综合素质很强的优秀蒲剧演员。通过《青丝恨》和贾菊兰等几位演员的精妙演绎,不难窥见作为山西四大梆子中最古老的梆子戏,蒲剧果然内涵丰富,既有高亢多变的曲调,又有众多系统的、优美的、养眼的身段。而在对戏,对人物的思考上,蒲剧也没有停留在表面,而是进行了深入的开掘。

祝贾菊兰摘梅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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