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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泣如诉悲青衣—纪念师叔董化淸先生

[来源:艺术中国]  [2013/5/24]
师叔董化清见我专程从西安来蒲城看望他,分外高兴,便让其子即我的胞弟建铎、弟媳惠芳忙前忙后,买酒备菜欢迎我的到来,还煞费心思邀来建铎弟数位好友作陪。席间,大家谈笑风生,师叔也饮了几杯酒水,满脸通红,双眼闪烁泪花,一把将5岁的孙儿拉进怀里“元凯呀,今天爷爷告诉你,你爸原本不是我的亲儿子,西安骡马市的奶奶根本不是你爸的奶妈,她是你爸的亲生妈。坐在你身旁的春铎伯就是你的亲伯父啊!” 是心酸难过,还是过分激动?垂垂老矣的师叔老泪纵横,将隐埋在心中三十年的秘密和盘托出,使在场所有的人感到惊讶。

其实,父母将建铎弟送给师叔为子,这是西安三意社及白水秦剧团众所周知的事情。师叔他老人家选择在酒席宴上,当着许多人面前一下子道出根源,将这层纸捅破,可见用心良苦呀!

这一情景都定格在1987年8月17日傍晚。

师叔董化清早在上世纪四十年代就是名声显赫、享誉渭北乃至西安秦腔界,是当时为数极少坤角中的佼佼者。他嗓音清亮、体态轻盈、做工沉稳、颇有神韵,以演悲剧见长。舞台上一头乌黑柔软的秀发,瓜子脸眉清目秀,白净水嫩的肌肤,眉宇间透出一股不凡的气质;擅演的《三上轿》《五典坡》《游西湖》《铡美案》等经典剧目,更是倾倒西安的戏迷朋友,他们纷纷称赞说:“董化清表演悲情戏是位难得的好把式!”

有一天饭后,与师叔董化清闲聊家常,遂问其家史和演艺经历。他喝了几口汁浓味厚的酽茶,吧嗒吧嗒抽着手工制作的卷烟:“这都是陈谷子烂糜子的旧事了。我已退休多年,不提了,不提了。”在我的再三要求下,老人才打起精神,忆旧谈往….

(一) 避官司举家西迁

我是陕西秦腔界演员中唯一的河南籍人氏。原名董瀛州,1918年农历7月19日生于洛阳老城区公园巷。父亲董云伍,当年在洛阳城内也是小有名气的中医郎中,母亲董商氏。我姐弟三人,上有一姐,早年夭亡,仅剩我与妹妹。

1924年腊月,父亲在洛阳因房产纠纷与人讼案,对方财大气粗,惹他不下,无奈才变卖家产,举家迁至西安。我家先后在五味什字、夏家什字租房挂牌行医度日,生计窘迫。我常和妹妹起早贪黑在南院门捡牲口粪回来晒干充作燃料。十岁时,父亲将我送至南院门一私立学堂读书。

旧社会的南院门,是西安城内最热闹、最繁华的商业区,卖啥的都有。街道两旁商铺林立,我每天放学后背着书包回家,望着玻璃货柜内的糖果、点心直流口水。父亲希望我长大后能成为一名中医大夫,妙手回春,治病救人。在我十三岁时,他应诊之余,常教我练毛笔字抄写药方,还给我讲解中医望、闻、问、切的一些诊断知识。谁想事与愿违,我反而喜欢上了戏曲。旧时的东大街平安市场,如同北京的天桥一样,说书的、卖唱的、耍把戏、唱戏的。凡唱戏的,大都是演出豫剧、坠子、曲剧、周口越调、大平调等河南地方戏,观众尽是从河南逃难到西安的穷苦百姓。我放学后,几乎每天都要到平安市场玩耍,常溜进戏棚内看戏。

(二) 遭挟持 蒲城学戏

“化清爸,你是何时开始戏曲生涯的?”

“唉,这全是在平安市场看戏惹的祸!”

我赶忙给他点燃一支卷烟,又帮他在床上活动一下身子,细听他道来:1933年深秋的一天,先生不给学生上课,我又跑去看午场戏。虽是白天,但戏棚内灯光昏暗。我看得正入迷时突然被人用口袋套住,捂得喘不过气来,后被扛到一辆硬轱辘马车上,马车在石子路上“咯吱吱、咯吱吱”,直到过了灞河才给我去掉口袋,可还用绳子绑着双手。马车摇晃了三四天,把我拉到蒲城县城竞化学社内。数年后,才知道挟持我学戏的是两个黄龙县的人贩子,他们得到的是五十个现洋,反倒成了改变我人生的筹码。

蒲城是驰名渭北的古老县城,出过王鼎、井勿幕、杨虎城、李仪祉、寇遐等政治文化名人。城内民居建筑古朴典雅,街道两旁古槐参天,到处是雕刻得非常精美的石牌坊。特别是文庙门前的六龙壁,壁上浮雕的龙呈雄健飞腾之状,表现了工匠高超的艺术手法,更是遐迩闻名。

起初,我想起四年未见远在西安的父母,也动过逃跑的念头,但剧社班主与师傅看管甚严,难以脱身。那时我才十四岁,不懂事由,又喜欢戏曲,索性就认真地学戏了。

竞化学社是杨虎城将军麾下旅长孙辅丞创办的。他是蒲城县孙镇人,酷爱秦腔艺术,投资成立此剧社,人们习惯称为竞化社。剧社最初成立缺少演员,便采取挟持、偷娃的极端粗暴手段拉人。没想到我就成了受害者,变为被世人瞧不起的“戏娃子”。剧社师傅给我取艺名董化清,是以竞化学社四字按照戏曲生、旦、净、丑四大行当顺序起的。同科工旦角的名字中间都有一个“化”字,像师兄弟杜化秀、谭化美等。

当时娃们学戏非常可怜。一年到头,天天都是上午吃甑糕,下午吃米儿面;每天天不亮,就被师傅用竹棍打起,开始练基本功,像拔筋、踢腿、拿顶、下腰,稍不用心或偷懒,就招来师傅劈头盖脸一阵痛打,而且要爬上城墙吊嗓子,完后师傅才带娃们跑步到县城西街甑糕铺吃甑糕。久而久之,我与卖甑糕的权老伯就混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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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挟持后,父母整日坐卧不宁,四处托人寻找无果,急得害了一场大病。后来我在西安成为名角时,父亲才告诉我他形单影只、几番周折的寻子经过。父亲精通中医,对易经八卦略知一二,深信我还活在世上,并在西安的东北方向居住。

1936年4月,父亲背上医包,只身涉灞河,经临潼,过渭水,一路替人行医看病,踏上长达一月的觅子之路,几经辗转,就在蒲城县城住了下来。其实,我平时爱在平安市场看戏他是知道的,据此断言我肯定是跟人学戏了,故每到一地都是在戏班打听寻找我。当时蒲城尚有培风社和竞化社两个戏班,他见培风社无我,即赶到竞化社;得知每天娃们练完功后,必到西街甑糕铺吃早点,以淡淡的河南口音向权老伯介绍了我的长相特征。正好此时我们同学赶到,父亲急忙躲进屋后,隔着门帘一眼就认出了剃着光头,穿着灯笼裤的失散3年的爱子,他强忍着泪水并没有上前相认。等我离开后,权老伯问及是否有儿子在里面,他微微一笑说:“里面没有俺孩儿。”即回旅馆取了行李赶回西安。 他一路上暗自思量,是喜,是忧,是羞?喜,唯一的爱子还在人间;忧,儿子瘦弱的身子能经得住学戏的磨难?羞,想我祖传三代的中医无人承业,竟然敢涉足戏子这最下等的职业,用何脸面见父老乡亲啊!气上心来;无奈,只有随他去吧!

父亲走后没几天,卖甑糕的权老伯就把他来蒲城找我,如何穿戴模样,如何躲进房内**,帮子长底子短地学说了一遍,急得我直跺脚,埋怨权老伯为何当时不告诉我呢?权伯伯说:“当时我就感觉你爸一眼就认出了你,但他却说学生中没有你。我猜想你爸是想让你在戏曲行当混出个名堂来,再回西安见他。娃呀!你可要争口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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