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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泣如诉悲青衣—纪念师叔董化淸先生

[来源:艺术中国]  [2013/5/24]
母亲杨凤琴,1918年10月18日生于河北省完县北堡乡辛杨村。长相端庄,为人善良,朴实大方,勤劳持家。母亲早在原籍与一富户人家儿子结婚。其夫参加***军队,任连长职务,后驻军在长安王曲镇。1936年底,她千里寻夫到陕,曾在部队附近农村居住。抗战爆发后,其夫随部队开往前线抗击日寇,生死未卜,渺无音讯。她孑然一人流落在西安,受尽苦难。

上世纪50年代中期,我家由城东灞桥搬到东关景龙池18号租房居住。1958年,正值大跃进时期,各行各业都在招工,母亲被招进西安市油脂公司曹家集油脂加工厂工作。她连续三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直至1962年该厂下马停办。母亲下放回家也没闲着,她趸来红薯洗净蒸熟,拿到长乐坊——当时西安最大、最繁华的自由市场叫卖,赚些小钱补贴家中花销。

1962年,父亲的堂弟在宁强家中因病去世,膝下有一十三岁女儿董季芳。闻听弟媳要改嫁,遂让其将我堂姐送到西安家中,母亲待她犹如己出。那时正赶上三年自然灾害,粮食不够吃,加上缩减城市人口,堂姐户口根本无法报上。于是父亲下了狠心,将全家搬到白水县城定居。母亲生怕将我带到白水,咱妈不会同意;她带我赶到骡马市咱家与咱妈商量。二位母亲一席对话,令我今生今世难以忘却:

‘二嫂子,化清让我带建权去白水生活居住,今天特来征求你的意见,不知你看法是啥?’

‘凤琴妹子,西安生活条件肯定比白水好,但化清一人在白水工作,身体又不太好。为了照顾他,我看你还是带上娃一块去白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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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嫂子,那你要是想见娃咋办?’

‘说不想吧,那是骗人的话。他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只要你们一块生活,全家团圆,我想建权将来肯定会孝敬你老两口的。’

几乎同时,两个母亲抚摸着我的头,都流下了心酸的泪水。‘世上只有妈妈好!’此情此景,感天动地。

1962年3月,母亲闻听咱大去世。她给我戴上白孝,急忙领我到骡马市奔丧;在咱大的灵堂前,让我磕头吊唁。

1963年4月,母亲带着我与堂姐恋恋不舍地离别古城西安,全家搬到白水县城开始新的生活。”

(八) 《三上轿》名响秦川

夜半三更,月朗风清,建权弟辗转反侧继续诉说:“生活在白水剧团内,父亲所演的剧目从小伴随着我长大成人,耳濡目染,记忆犹新。要说他老人家独具神韵的拿手戏,还要数《三上轿》这一出折子戏了。

父亲告诉我:‘一出本戏《五典坡》唱红西安后,紧接着在三意社、建国社搭班演出时,一折《三上轿》又轰动古城,名扬八百里秦川。这出戏原为本戏《黑驴告状》中的一折,是上世纪40年代初,你生父姚鼎铭根据河南地方戏曲大平调移植导演的。父亲在剧中饰演崔秀英,是唱、做并俱的青衣戏。当时,还从剧社南隔壁郭家磨坊郭自德先生那里借来一头驴,牵上舞台。有一天晚上演出,包拯正在公堂上审驴。谁知这头驴不听使唤在台上乱叫,还拉了许多驴粪蛋蛋,逗得台下观众捧腹大笑。此剧在西安盛演一时。后来我把剧中一折《三上轿》作为自己的看家戏保留下来。’

父亲这出《三上轿》,我已不知看过多少遍了。不管是在古城西安,还是在关中各县,都非常叫座。每演到动人心弦之处,台下必然满堂喝彩。

其剧情梗概为:北宋时,恶霸张秉仁害死崔秀英之夫,其公婆上告县衙,反被贪官痛打。张欲纳秀英为妾,相逼说媒。心怀杀夫之仇的秀英竟然答应他们的要求。花轿迎娶之际,面对公婆还有襁褓中的婴儿,崔秀英三次上轿,三次欲止。适逢包拯陈州放粮途经此地,闻此案即派员侦查获取有力证据,得知张杀害崔夫时,一头黑驴就在现场,遂设计将黑驴牵到公堂之上与张对质。张杀人心虚,即供出罪状,替秀英一家除恶结案。

父亲擅演悲情戏。他潜心研究《三》剧剧情,刻画人物性格,琢磨角色内心世界,用心、用情去塑造崔秀英这个凄美的舞台形象 。崔秀英在丈夫被害,强做仇人之妾的悲愤心情中出场。父亲猛甩长袖,急收袖,双手向上亮相,又碎步至前台亮相。他虽身着艳丽夺目的新婚嫁衣,却悲痛欲绝,将一大段‘奴的夫遭陷害尸骨未葬’的唱词演唱得如泣如诉,催人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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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三次上轿,三次下轿,走碎步的形体动作与施展水袖的方法都不尽相同。一上轿,眼见二老公婆年迈苍苍,无人奉养;二上轿,想起丈夫被害,五内俱焚;三上轿,望着嗷嗷待哺的婴儿,心如刀割。特别是当听到自己娇儿啼哭,她下轿接过孩子时,大声呼唤:儿呀!(唱)[苦音尖板]   抱娇儿不由我泪如泉涌,

[转 塌 板]   可怜儿从今后孤苦伶仃。

儿的父遭毒手死于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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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二六板]   儿的娘受威逼要离门庭。

儿爷爷儿婆婆将你照应,

儿今后叫亲娘无人应声。

见我儿笑嘻嘻我心愈痛,

无情剑要斩断骨肉之情。[留板]

[崔秀英做上轿状,又听孩儿啼哭,扑下轿来。

(滚白)儿呀!儿呀!非是为娘心狠,让我儿襁褓离母,这也是为人所迫,万般无奈了。

(接唱)[拦头板] 怀抱娇儿珠泪倾,

丢儿襁褓好伤情。

只因儿父冤仇重,

娘才忍心拼性命。

我儿长大成人后,

儿呀!儿呀!

杀贼与娘把冤明。[留板]

[崔秀英忍痛将孩儿交与婆母。

接(唱)

[七锤转代板]  三次上轿忍着痛,

一团怒火烧在胸。

此去如进狼虎洞,

冤家路窄定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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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      板]  成不成豁出一条命,

为报仇宁死不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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