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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泣如诉悲青衣—纪念师叔董化淸先生

[来源:艺术中国]  [2013/5/24]
1955年春节前夕,天气异常寒冷,下着大雪。西安市政府慰问社会各界人士,同一天要在多个剧场进行演出。但大家都点名要看苏社长与师姐李夕岚联袂在《铡美案》中演出的“杀庙”一折戏。怎么办?市文化局只好用吉普车带上我们四位演员化好妆,穿上行头,连续赶场子。在车上,因着戏装单薄,冻得我和秦世全直打哆嗦,苏社长就把他的皮大衣裹在我俩身上,顿觉暖和。我们先驱车前往民主剧院,又赶至五四剧院,最后赶到中心会场人民剧院演出。时任西安副市长的张锋伯还专门在幕前讲了苏育民、李夕岚同志为了让三个剧场观众都能看到演出,乘车连续赶场,且分文不取的事情,在场各界人士纷纷起立热烈鼓掌,表示欢迎和钦佩。

苏育民先生深得其兄苏**的真传,是一位杰出的秦腔表演艺术家。每逢社里演出折子戏专场,他的《打柴劝弟》无疑会是中轴好戏。有一年冬天,下着鹅毛大雪,剧场外寒风刺骨;台上折戏正在演出,他早就扮好妆,在后台挑上柴担急匆匆来回走动。前折戏完时,他头上已冒汗出水,才出场亮相;一边挑着柴担在舞台上奔走,一边用草帽不停地扇动,台下戏迷观众都为他真实淳朴的精湛表演所叹服。据传,毛主席、朱德等老一辈国家领导人,看了苏育民在《打柴劝弟》中所饰演的陈勋的挑担水平,无不夸奖他‘真乃演出了劳动人民的本色。’

据传,1956年3月29日,苏社长强装笑颜将支援白水的演职人员送上去渭南的火车后,闷闷不乐返回社里,茫然所失地看着天花板发愣。几位前辈到他房间,唉声叹气地埋怨:‘兄弟呀,不该把这么多人才分离出去,可惜了。’他刚要大发雷霆,又怕墙外有耳,急忙将房门紧闭,自怨自艾地说:‘我又有什么办法呢,这都是上级领导决定的。咱搭上一整套戏箱,这么多的好演员,难道我就不心痛吗?’他难以自控,竟抱头大哭了一场。由此可见,苏社长是多么惜才如命啊!

1960年以前,白水县剧团是自负盈亏体制。1958年10月,董化清团长带团到渭南演出。那时,几乎所有人都去大炼钢铁,已成熟的庄稼都烂在地里无人收割,连演七场,上座率极差,甚至连吃饭都受到了影响。董老师心急火燎,情急之下火速赶到西安,将窘境告知苏社长。苏深表同情,邀来名丑晋福长先生,带上姚裕国、赵振华、严辅中、王辅生、李夕岚、赵晓岚等名角赶赴渭南,连演五场好戏,并将全部收入交给白水县剧团,解了燃眉之急。苏社长还自掏腰包给该团所有演职人员买了许多水晶饼,以示慰问。董老师这才渡过难关,率团返回白水县城。

大姚老师是秦腔界的著名导演,在社里众多旦角中,他特别偏爱师姐肖玉玲,导演本戏《双罗衫》时,让玉玲姐饰演主角元宰母,我在剧中扮男龙套。他为完成元宰母投河自尽的全部动作,运用自身扎实的旦角功底,一边飞快地跑碎步,一边熟练地翻抖着水袖在空中飞舞;还不厌其烦地带着玉玲姐在排练场反复多次做示范动作,帮她来完成这些高难的形体动作,让人敬佩不已。常言道‘严师出高徒。’果不其然,玉玲姐不负师教,演出许多经典剧目,成为陕西乃至西北五省区秦腔界旦角中当之无愧的名伶。

1956年3月29日,是我终生难忘的一天。由董化清老师带领三意社六十八名演职人员支援、组建白水县剧团。出发前,时任省文化局局长的鱼讯还在民主剧院为我们开了欢送会。那时我是个刚满14岁的青春少女,什么也不懂,仅凭淳朴的革命激情,跟着大人们,要在偏僻落后的白水县城,开始新的艺术历程。

初到白水时,什么都没有,条件极其艰苦。董老师作为业务团长,吃、喝、拉、撒、睡什么事都要他操心、过问。他带领全团演职人员,克服重重困难,每天加班加点,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复排出《黑叮本》《铡美案》《五典坡》和展示演员各自行当功力的许多折子戏。一个月后,我团隆重推出三意社的经典剧目向白水人民献上厚礼。连演七场看家戏,震撼了白水及周边各县。

董老师也在许多剧目中担任主角,将自己美妙绝伦的艺术才华,在白水这个崭新的舞台上大显身手,呈献给观众。他在《五典坡》中饰演王宝钏,别具匠心,与众不同;运用天赋般的嗓音,对剧中核心唱段的板式、行腔、用气等方面,做了恰到好处的处理,戏迷顿感清亮甜美,委婉动听。他更注重在表演身段上狠下功夫,使它尽量生活化。王宝钏出身权贵,但不像其二姐那样嫌贫爱富。为了追求纯真爱情,偏偏爱上以乞讨为生的薛平贵。她的言谈行为,一举一动要显出名门闺秀的高雅气质。当遭到其父的极力反对时,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身居寒窑,过起贫苦生活,形成极大的反差,故形体动作,一招一式要更加贫民化。他充分运用舞台虚拟化的身段,用铲子将野菜挖出,提起来,抖掉菜根上的土渣,又轻轻放进菜篮里。这就将农村妇女挖菜的动作表演得真实自然,极具生活化。特别是薛平贵从西凉返回长安,在郊外五典坡前,见其妻王宝钏挖野菜,上前戏弄一番,谁知遭到数落。他和饰演薛平贵的张秉民老师将王宝钏与薛平贵一大段精美的唱词,无论从声腔吐字,还是节奏技巧,都相互配合得天衣无缝,余音袅袅。每演到此处,台下观众必然拍手叫好。

董老师一生演出的剧目颇多,像《三上轿》《三娘教子》《走雪》《庚娘杀仇》《铡美案》等拿手戏,举不胜举。至今让渭北高原广大戏迷观众怀念不已。

作为一名旦角演员,我是在恩师董化清的精心培育下才出名的,成为他的得意门生。初到白水县时,我连一板‘许翠莲来好羞惨’的乱弹都唱不下来。董老师轻声细语地对我说:‘娃呀,要好好练声,更要苦练武功。有了较深的功底,以后什么戏都能唱。你唱不好这板乱弹,那我就给你排演一折《柜中缘》吧!’他一板一眼地给我顺许翠莲的全部唱段,就连许在舞台上做针线活的动作都手把手地传授。他说:‘许翠莲乃小家碧玉,做起针线活要手脚麻利,伶俐活泼,手到哪里眼就要到哪里。做活时坐要有坐相,站要有站相。唱戏时要充分利用丹田之气,以及自己的嗓音特点,去体会角色,揣摩人物性格。表演旦角时,一定要注意手、眼、身、法、步这些细腻程式化的动作。掌握好喜怒哀乐,把握分寸,这样才能把戏演活、演好。’他还告诉我,看了很多剧种的《柜中缘》,最令他钦佩、赞叹的还是蒲剧名伶王秀兰表演得最好。

起初演戏时我还不会在舞台上哭泣。他让我哭时要突出下嘴唇,抿嘴吸气,才能找出哭泣的感觉。1960年初,董老师见我武功有所长进,便建议我朝刀马旦方向发展。于是就让我先后在《杨八姐盗刀》《三打白骨精》两出戏里分别扮演杨八姐和白骨精。要想演好这两个角色,没有极深的武功是不行的。每天李庆增老师都在排练场,手把手教我和师兄赵景辉、文学信苦练相互对打的把子功;还小心翼翼地用双手保护我完成‘倒式虎’这个连男武生都难攻克的高超跟头。董老师一直在旁边细心观看,摇头不语。其实我心知肚明,跟头还不过关。那时剧团条件极差,根本没有练功地毯。我就从剧团附近农民的麦草垛子上拉一堆麦草,铺在地上苦练三个月。“功夫不负有心人。”舞台上我将打进番邦智盗金刀的杨八姐;虽是妖魔鬼怪但又武艺高强的白骨精表演得都十分到位,一下子在白水及周边各县的观众中名声鹊起。当时,剧团每天都在演出,我突然异常闭经六个月。这可吓坏了董老师,连连说:‘你才是十几岁的大姑娘,这可咋办呀!’就赶忙带我到蒲城一名中医处诊治;返回后,逼我喝下又苦又涩的汤药,一个月后才恢复正常。

1964年5月,我的大女儿在西安分娩后,医生问我是否从事运动工作,我诧异不解,告诉他我是秦腔武旦演员,医生才恍然大悟,说在我衣胞内长期存留手掌大、一指厚的血块,我才知道这是4年前练功过度,闭经所致。

1963年6月,我调入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秦剧团。这里文化生活十分贫乏,藏、回民族为大多数,汉族较少,但自治州政府及所管辖的7个县党政机关工作人员大都是陕西人,特别爱看秦腔。要想一炮走红,必须大显身手。凭着董老师多年亲授和自己的记忆,我就大胆挑梁主演《五典坡》中的王宝钏,连演数场,座无虚席,很快在州政府所在地及各县声名大震。

在甘南州秦剧团从艺三十年,我先后主演了《五典坡》中的王宝钏,《游西湖》中的李慧娘,《铡美案》中的秦香莲,《白蛇传》中的白素贞,《探阴山》中的柳金婵等戏,其中大部分是董老师所演的经典剧目。没有董老师的精心传授,就没有名震甘南的王秀云。我在那里度过漫长的岁月,1986年9月担任剧团团长,带剧团演职人员风风雨雨,走遍自治州所辖7个县所有牧区、农村。不管是美丽的玛曲草原,还是奔流不息的洮河两岸,与各族同胞及喜爱秦腔的戏迷观众,结下了深情厚谊。时至今日,我似乎又闻见辽阔无垠的草原上艳丽盛开的格桑花散发出的芬芳,令人陶醉。

实事求是地评价,没有董化清、邢思文、李庆增、张朝鉴、白玉峰、冯裕成、张秉民、王辅民、张玉臣、王彦西、王根贤、刘万德、王淑贤等前辈名流,就没有白水县剧团的辉煌时代。他们都是为山区文化艺术事业做出卓越贡献的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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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过境迁,每逢与三意社的老演员相会时,大家都念念不忘董老师组建白水县剧团的功劳。扮相俊美,声情并茂,博采众长,表演精湛,是他在舞台上的艺术形象。襟怀坦白,作风正派,善良朴实,艺德高尚,是他在生活中的为人楷模。我现年过花甲,老爱忆旧,五十年前,董老师给我梳理发辫时,那柔软的双手,慈父般的音容笑貌,始终在眼前浮现。敬爱的恩师啊!您没有逝去,永远活在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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