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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剧琴师李金钊

[来源:艺术中国]  [2013/6/3]
戏曲领域里,虽有“戏是大千世界,曲是半壁江山”的说法,但戏曲仍是演员为主的艺术门类,“梅派、程派、谭派”均是以演员的唱腔为特色而命名,琴师只是伴奏、配角儿的位置。

人人知道汉剧大师陈伯华,却鲜有人知道陈伯华的御用琴师、作曲人李金钊。

第一次见到李金钊,是在一个汉剧专家座谈会上。在侃侃而谈的音乐教授、汉剧演员中,李金钊显得纤瘦、淡漠、讷于言,像一个怀揣秘籍的手工艺人,符合了我对琴师这一职业的所有想象。

12岁辍学在家,16岁跟着江湖艺人跑乡班,21岁成为汉剧大师陈伯华的御用琴师;以小学五年级的学历,研究汉剧音乐理论,撰写了两本汉剧音乐专著。

汉正街、广福巷的街坊,都叫他“小诸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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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许多戏曲人入行是因为家庭渊源,李金钊也不例外。

父亲是汉剧票友,从小时就被带着去茶馆、票社听戏,十二、三岁拜了汉剧票友中的全才彭荣华为老师,“他教我唱《四郎探母》、《文昭关》、《双下山》,唱生角儿”,因为《兴汉图》中的诸葛亮唱得有模有样,汉正街、广福巷一带街坊都叫他“小诸葛”。

小学五年级辍学在家,李金钊整天混在茶馆、票社,“热衷唱戏,但对音乐更感兴趣”。经常自己拿一把京胡,躲在二楼,跟着票友徐礼忠的琴声应和,慢慢地竟然拉得有模有样,成了汉剧票界的小琴师。

因为一场表演的失误,“词儿没记住”,李金钊发誓再也不上台了,专门拉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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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咸宁汀四桥的剧场经理到汉口拉班子,请年仅15岁的李金钊“下海”入伙。历史上的大部分时期,“戏子”都被认为是个卑微的职业。那时候,从事戏曲的名声也不好,民间有“世间只有三桩丑,王八戏子吹鼓手”,属于下九流,这对于一个衣食不愁的家庭是很难接受的。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李金钊坚持选择了戏曲。拎着一把胡琴,到了汀四桥的“新风汉剧团”,成了到处走的江湖艺人,咸宁汀四桥、汉阳金口、金水闸、黄陵矶走遍了,一处没生意了再换一处,每天两场戏,足有十个小时。

“场面里只有三个人,我操琴还带打钹”。到咸宁操琴时,铁路边有一个山坡,每天早上到山头练琴,冬日里坐在风口,手冻僵了直至练到浑身发热,身上冒汗才罢休。那一年里,李金钊熟悉了汉剧的各种剧目,琴技也大为提高。

21岁,他成了“名角儿”陈伯华的御用琴师

1950年代,武汉汉剧正兴盛。民众乐园、美成戏院、和平戏院是最好的场子,在这里演出的都是名角儿,“当时民众乐园三楼专门演汉剧,陈伯华、吴天保都在那里演”。

李金钊当时最仰慕的是京胡圣手刘志雄,“当时汉剧琴师里数他拉琴的弓法最规范,很多人会冲着他的名头去听戏,是陈伯华的御用琴师”。

1952年,李金钊离开新风汉剧团回到武汉,整日混在茶社里。他不去看台下的戏,却隔着玻璃窗瞧乐队,专门看刘志雄拉琴。有一次,他又在玻璃窗外面看,只看到刘志雄手指轻轻一挥,招他进去,回忆起这命运性的一幕,李金钊显得有点激动,“当时感觉,那根手指像金手指一样,发着光。”摆酒、敬茶,李金钊成了刘志雄的入室弟子,进入汉剧名角集中的武汉市汉剧团。

那个时候,陈伯华准备复出,每天在家自己弹钢琴练嗓子,“我跟着师傅去她家陪她练戏,她整个人很优雅、很有修养的,轻声细语”。有一次,因为一句唱腔高低问题,师傅和陈伯华起了纷争,师傅说有点高,陈伯华老师说不高,争执不下时,“陈伯华说,金钊,你来评评理,因为她知道我这个人本分,不乱说话。”

1957年,因被划为右派,刘志雄不再上台,在众多的琴师里,陈伯华挑选了年仅21岁的李金钊给她伴奏。到“文革”开始,两人开始了长达十年的合作。

戏曲中,琴师的作用是“伴”,最忌讳的就是只顾表现自己,使琴声盖过演员,节奏上不能随着演员的快慢走,而是自己占了主导。李金钊说,最好的琴师,拉琴时能够随着演员抑扬的变化而变化,让演唱者能够运转自如,甚至能根据不同演唱者的特点、习性,采取灵动的演奏方法。

他与陈伯华心意相通,两人都赞成唱腔革新。1962年,李金钊专门写了篇分析陈伯华唱腔改革的论文。此后,李金钊设计了陈伯华众多剧目的唱腔,两人先后合作了《卓文君》、《红梨》、《王昭君》、《二度梅》等剧目,那十年里,两人可谓武汉汉剧圈的“最佳拍档”。

为汉剧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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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补理论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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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到北京参加纪念建国十周年献礼演出,想买些戏曲的参考资料,李金钊跑遍了京城各大书店,看到以京剧为首的一些剧种都有大量著作问世,唯独不见汉剧的只言片语,他决定要为汉剧写点东西。

虽只有小学五年级文化程度,他却写了两本汉剧音乐理论专著。1987年,他的首部汉剧音乐理论著作《汉剧音乐漫谈》出版,填补了汉剧无音韵学理论的空白;近年又出版了《汉剧音乐研究》一书,分析了陈伯华、吴天保、胡和颜等汉剧大家的唱腔和唱功,从武汉话和普通话的发音上分析汉剧音韵和唱腔特点,总结出汉剧十七韵。

为了写书他去上成人学校、夜校自学,四十年前,还跟读小学的女儿学汉语拼音;阅读大量的哲学、美学、心理学的书,提高理论素养。

已77岁的李金钊,现在最想找一个徒弟,来做汉剧的音乐理论研究。

“作曲和演员现在都不缺,重点是理论研究缺人”。在李金钊看来,要做的事情还很多,比如戏曲各剧种综合艺术在发展中的相互关联问题,古老剧种和新兴剧种的互补问题,戏曲的发展与其他艺术品种及国外艺术的关联、比较和借鉴等。

李金钊

1935年生,湖北黄陂人。国家一级作曲,曾任武汉汉剧院艺术研究室主任。酷爱汉剧艺术,1951年正式以操琴为业,师从名师刘志雄,1957年开始任汉剧大师陈伯华的专职琴师。1953年开始作曲,代表作有《卓文君》、《闯王旗》、《骄杨》等。出版有汉剧音乐专著《汉剧音乐漫谈》、《汉剧音乐研究》等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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