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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振昆曲不能仅靠“非遗文凭”

[来源:艺术中国]  [2013/7/8]
本书为知名作家、央视编导田川的图像文字集。作者寻访了黄河以北的一些民间地方戏剧团,记录下这些草莽艺人的生活状态,涉及瞽书、晋曲、皮影、线偶、梆子、二人转等。这些艺人于草莽间以唱戏为主要职业,他们的身影几乎不可能出现在重要电视频道的时段里,也不太有机会进入大都市的剧院舞台。没有戏评家对他们的艺术活动吹捧帮衬,甚至他 们自己也对自己职业的前景感到困惑。但是,这些在草莽间进行着自己的职业活动的人却给很多人带来了快乐,他们也是真心地爱着自己的工作,因为,这是他们“自己的东西”。

湖广会馆的昆曲印象

那是2000年底的一个礼拜六,太阳很毒,我拿着一张票,站在湖广会馆门口等一位老者,我一位浙江籍搞美术的朋友的父亲,一位自视极高、常感怀才不遇、靠嗜酒解忧、在县里中学当了一辈子美术老师的老者。儿子把退休的父亲接到北京没几天就惊动了居委会和派出所的同志们:老者在外面喝完酒就不认识家,每次都扔给人家一个电话:“找我儿子。”更有一次,在外面遛狗时,不慎连人带狗被警察抓走,原因是都没有“暂住证”,据说狗要发回“原籍”,人呢,要弄到清河拉沙子。

儿子好不容易弄出了人,说,您还是回去吧。老者说,我还没听昆曲呢!于是,这件事和我有了联系。这位朋友知道我那时在北昆拍照片,就求我找一张票。他不知道,一个演员演一场戏补贴才20块钱,我去要票不是明摆着抢钱吗?我不好意思说我和北昆还没熟到那份儿上,就婉转地问这位朋友:“北昆和昆曲不是一回事儿,你老爷子能听得懂?”他说:“没事,他就是要听这个。”他倒是“昆乱不挡”。我只好说“好吧”。

北昆每天在和平门的正乙祠有演出,但都是在京剧的夹缝里走场唱小戏,怕老者听着不过瘾,礼拜六,他们在虎坊桥的湖广会馆有一下午的戏,我便提前去买了一张票。水木中国的老人来了,清瘦,一点看不出是酒鬼,倒很有艺术气质。拿票的时候,很热情地握了握我的手,满心欢喜地进了从顶窗透着两束午后斜阳的场子。我赶紧去后台口。看门的老头儿一把把我拦住,问:“去哪啊?”我说:“进去呀。”“票呢?”我只好提“杨凤一副团长”的名字。老头儿说:“她没来呢,你外面等会儿吧。”我素来知道这老厮的脾气,你越较劲,他越不让你进。我打杨团的手机。她说:“今天我有点事,可能不去了,你找个人带你进去吧,不好意思。”我只好在大太阳地里等着。等了一会儿,看见演员队长海军摇着扇子走过来,这才进了场。

天极热,演员同志们都在偌大的后台找水喝。几个化妆师和道具师仍然是绷着脸,不苟言笑。几个戏工三三两两地坐在四周,扇扇子看着灯下四周忙活的人,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演员们在慢慢腾腾进入状态,脸上的彩上得越浓、古装穿得越多,就越有精神。

演出开始以后,场务负责掀帘儿,从右边上场左边退场,前面武生小戏里跑龙套的下了场,边换鞋边擦汗边唠叨:“累死我老丫挺的了。” 武生下来了,解开衣服,脖子根下一层痱子。两个衙役扮相的换好戏装,径直走到一位扇着扇子打瞌睡的戏工后面,左右来了个“喷气式”。曰:“找找感觉。”前面演《游园惊梦》时,一个演员对海军说:她唱这段可慢了,等着吧。同一出戏的快慢还不一样吗?海军说,不一样,一个人一个速度,乐队得跟他走。我一想,这跟爵士乐倒差不多。在后台玩了一会儿,混到左台口的乐队边,往台下一看,最多也就20个观众,不像演出,倒像是彩排。我们的老先生坐在正中间,伸长脖子,更像外面院里的鹅,摇头晃脑的,还以掌击节,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得懂。坐他左边的一对西方老夫妇,男的用一个DV冲着台上瞎录,女的显然对眼前桌子上的油炸花生米更感兴趣。坐他右边的是几个戴着一圈帽檐的日本旅游者,几个年轻些的在上下左右好奇地看这古老的剧场,几个年岁大的早在绵绵的唱腔声中睡得一塌糊涂。这出戏果然是《游园惊梦》。

本来天气就热,台上的演员看见台下这样的观众不知要扫兴多少。这却丝毫打扰不了我们老先生的雅兴,我觉得他在湖广会馆找到一种听堂会的感觉,因为简直就是给他一个人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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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濒临灭绝的“上古动物”

实际上,几天前杨凤一副团长就在这里跟我说:“昆曲的问题就是太雅,普通老百姓听不懂。我们还没法下乡普及,因为人家更不明白了。有些词,说实话,我们自己都不太理解。但,它确实美。我们都是半道上由京剧呀、评剧呀,改唱昆曲的,唱了昆曲,你别的就不爱唱了,觉得别的太糙。这是一个很奇妙的过程。”我耳朵听着她的话,眼睛却看着她的手势,杨凤一说话时一直打着兰花指,她已经“生活舞台化”了。

那天,杨凤一谈了很多北昆的困境,我听着北昆就像一种濒临灭绝的上古动物,心里也不禁觉得很惋惜起来。回家,找了书一看才知道,昆曲二百年来一直处于一种濒临灭绝的状态,这才放下心,杨凤一老师带给我的辛酸减轻了不少。昆曲本来是产生于贵族士大夫府里的玩意儿,和世俗生活并不挂靠。到乾隆年间,观众已经“闻歌昆曲,辄哄然散去”。乾隆四十四年,陕西艺人魏长生用秦腔(乱弹)冲了北京的六大京昆班子,昆曲艺人只好跟着乱弹班子混,乾隆五十五年,清政府要给士大夫们面子,用禁演乱弹的办法给昆曲一点“政策保护”,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唱“昆”的唱“乱弹”的两种演员都在班子里混,所谓“昆乱不挡”,最后生出了京剧这么个国粹,再加上日后形成的河北梆子,昆曲还是衰微。高腔的昆曲,我们叫北昆,其实是后来改编的河北高阳话的昆曲。可我到了高阳,人家说,我们听那玩意儿闷得慌,听不懂,还是梆子痛快。看过周传瑛的《昆剧生涯六十年》,就知道,那些老辈的艺人有多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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