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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绝声暂歇 别有幽情生——谈《赵氏孤儿》闭幕处理

[来源:艺术中国]  [2013/7/17]
闭幕既是戏剧矛盾发展到一个阶段的小结,又是新的冲突即将到来的前奏。因此,它必须对已经发生的事件作出有力的概括,又应当给观众留下暗示,启迪他们想象事件以后的发展,激起观众的情绪反应,增强气氛的色彩与浓度,使人们从中感到“言有尽而意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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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峰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戏曲导演,从潮剧《赵氏孤儿》的闭幕处理上,也不难看出他在这出戏上的完整的艺术构思和苦心的探求,如第三场,当程婴为救孤儿,决意“将梁换柱”,公孙杵臼甘愿“李代桃僵”,并且跪倒尘埃恳求程妻忍情割爱、舍子取义的时候,程妻为他们的真情所动,把怀中金哥递与程婴,叮嘱一声:“朝朝莫忘一抔黄土掩儿骸”,便掩面饮泣急奔室内而去,当二人正将依计而行,不料程妻又冲上来抢过娇儿,使人为之一震。就在这时,程妻凄婉欲绝地说:“让我再喂他一口乳水吧……”三人从舞台中间退向左后侧的表演区,程妻宽衣喂哺婴儿,帷幕便缓缓而闭……。

也许程妻并没有估量这一行动是于事无补的,她只是凭着自己的直觉去行动。但是,它所包孕的全部内容和复杂的感情,却能为观众所理解和接受,令人为之潸然泪下,心潮久久难以平息!犹如“水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在闭幕这一意味深长的沉默中,使人感到“别有幽情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对于舍身取义者的深切同情、崇敬,对乱臣贼子屠岸贾的刻骨憎恨,对金哥、孤儿命运的关切……交织、融化在这个意蕴深长的闭幕中,具有激动人心,发人深思,引人向往的内在力量。

而这个“声暂歇”的闭幕,又映衬了紧接着的第四场,使屠岸贾在公堂上严刑逼供,逞现出“银瓶乍破水桨迸,铁骑突出刀枪鸣”的气势,造成强烈而又鲜明的对比,这确实是神来之笔!

第四场,当婴儿被屠岸贾摔落于地,再当胸戳上一刀,庄姬闻讯赶到,见地上襁褓,自以为是孤儿,撕心裂肺地呼唤着“儿啊!”便扑倒在地上……尔后,她两眼失神,似颠似狂地慢慢起立……大幕徐徐闭拢。

这个闭幕干净利落,胜似万语千言,又出人意表,奇峰突起,产生了强烈的戏剧悬念,有力地推进了矛盾冲突的展开。同时,又和上一幕的闭幕遥相呼应,给人留下无限回味和联想!又如第五场,孤儿在郊外遇见庄姬,唤起他一系列的疑问,急欲刨根寻底时,程婴告之:“欲明你爹满怀事,且等明朝一声雷!”便戛然而止。显然,孤儿的疑问在观众心中是洞若观火!而程婴的摊牌势必是促使矛盾的剧变,迎来人们早已瞩目的高潮。导演充分地把握和利用了观众的欣赏心理,在这个骨节眼上,继承了中国章回小说的传统技法,在章回之间,给观众留下极其紧张的悬念,牵动人们的神思,把他们引入不知底里,莫测高深的境地,因而使七场戏一气呵成,一环紧扣一环,而又腾挪跌宕,引人入胜,具有极其深刻的艺术魁力,令人无暇他顾,欲罢不能,真有“勾魂摄魄”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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