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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昆粤戏曲艺术交流会”林家声、胡芝风、林为林做交流

[来源:艺术中国]  [2013/9/5]
京剧、昆剧、粤剧,三种跨越中国宽广舞台的戏曲,在一个专业戏迷的眼里,可能有太多不一样的地方。它们属于不同的剧种(即便是同一剧种还有不同的流派),更有南戏、北戏之别。然而,作为戏曲艺术,它们又有诸多的共通点,都以念、唱、做、打来推动戏剧的情节,都以手、眼、身、法、步来传递剧中人物的情感,戏曲的形式,其实早已在戏曲发展的长河中、在众多的交流中取得了标准的程式与广义的融合。然而,有趣的是,这种戏曲艺术的“博采众长、融汇贯通”,在今天,不是在一个内地城市频繁上演,而是在香港这样一个快节奏的都市中,密集地带来视听的交融与艺术的传播。

8月25日,一场主题为“博采众长、融汇贯通”的“京昆粤戏曲艺术交流会”就在香港演艺学院歌剧院举行。粤剧名伶林家声,京剧名家、戏曲导演胡芝风,昆剧表演名家林为林,分别作为三个剧种的代表,讲述自己的学戏经历、舞台经验与戏剧理念,在长达三个小时的交流会上,通过三位戏曲名师的风韵碰撞,让观众分别看到京昆粤三个剧种的精妙,领略了戏剧人生的传奇,也见证了戏曲艺术在香港融化为一种精神实体的奇妙旅程。

京昆粤戏曲名家香港同台交流,粤剧当主角,京昆甘当配角

“声哥你几时再开演唱会啊?”台下观众问坐在舞台中央轮椅上的老人。

被众多观众亲切地唤作“声哥”的老人就是林家声,粤剧名伶,在香港曾红极一时,不过如今已年届80,患了帕金森综合症。虽然看上去说话有些费力(因为帕金森症让他的头与身体不停地动),林家声的精气神还是很好,回答问题仍中气十足,思维清晰,幽默的言谈时不时引发现场观众的笑声。

这是8月25日下午在香港演艺学院歌剧院发生的情景。当天在这里举行的是“京昆粤戏曲艺术交流会”,声哥是当仁不让的主角。与声哥同台交流的是来自北京的京剧名家、戏曲导演胡芝风,昆剧表演名家林为林。

交流会从2:30开始,一直持续到5:30,现场数百位票友热情高涨,无人退场(与深圳的众多免费讲座不同,这场交流会是售票的,在香港几乎所有的戏曲类的讲座也都售票,然而观众不减)。交流会结束后,举办方还举行了林家声戏宝D V D承传系列发布会。林家声的粉丝们将演艺学院二楼的大厅又变成了一个有声的“戏台”。

南都记者在现场看到,这套“林家声戏宝”D V D售价500港币,里面收集了林家声的粤剧代表作,包括有《胡不归》、《三气周瑜》、《花染状元红》、《青衫客》、《梁祝恨》、《百花赠剑》、《彩楼配》、《龙凤争挂帅》、《归来燕》、《琵琶动汉皇》、《红楼宝黛》、《莲溪河畔血》、《双枪陆文龙》、《伦文叙》、《林冲雪夜上梁山》等数十出戏,可谓他一生传唱粤剧,传奇戏曲生涯的一个总结。林家声与戏迷们分享了当年拍摄戏宝专辑的原因及理念,可谓兴致昂扬。一上发布会的讲台,就同观众讲,他还想接着唱,引得观众一片欢呼。

让时间往回倒15分钟,就在刚才歌剧院的“京昆粤戏曲艺术交流会”现场,他领唱他的名曲《五湖泛舟》,数百现场观众跟着他一起唱———

“凡尘过客,烟波结伴行。甘于淡薄,繁华如梦散。日靠相思岸,晚宿曲水间。扁舟荡漾,四海三江探……”

一张张昔日的照片显现,一个个生动的舞台形象,这些回放的精彩瞬间,都成了戏迷们难以释怀的记忆,都成了粤剧在香港的

昔日风景。再加上这似乎是历经沧桑,如烟似梦的唱词,它击中的不仅是每一位在场者的戏曲情怀,更像是激荡起彼此携手走过的郁郁心结,梨园情怀。

此情此景,既让人兴奋,也不免让人伤感。韶光流年催人老,俯首梨园意阑珊。这样的场景,恐怕再难见到。

与林家声相比,小五岁的胡芝风,看上去身体状况要好很多。在交流环节,她同样回顾了自己的学艺历程。同样是博采众长,经京剧大师周信芳介绍(她当过周信芳的秘书),她曾同时拜了5个老师,一天洗5个澡,赶5个不同的地方去学戏,她还是梅兰芳大师的弟子。她说一直记得梅先生教给她的一句话:“要热爱心中的艺术,不要热爱艺术当中的我。”

胡芝风最广为国人所知的是她塑造了李慧娘这个角色。在上世纪80年代初,这出由她创新、改编的京剧,还拍成了戏曲电影,那时候她是苏州京剧团的团长。“那时候讲还戏于民,我们京剧团有三季半在乡下演出,一年演300多场戏。演出时经常吃蚊子,冬天就睡草铺。”讲到如何塑造戏曲中的人物形象,她举例说到李慧娘,并站起身来,展示动作如何设计。

在交流会一开始,观众就欣赏了京剧《李慧娘》一戏的片断,因此对该戏动作所展示的人物内心与形象之美已有感性的认识,经她这样一讲解,更了解了戏剧人物的动作,也都是需要演员费心去琢磨的。戏迷们看到的这一明朝的“绿衣人”形象,其实倾注了胡芝风这样一位艺术探索者,80年代的文化心思。

开场看片的环节,选的其实是三位艺术家的经典之作,林家声选的是粤剧《芦花荡》,林为林展示的则是昆剧《吕布试马》。在大多数观众的印象中,昆剧是文人戏,走的是才子佳人路线,这其实也算是对昆剧的一种误会。昆剧也有“武戏”,有“江南一条腿”美誉的林为林,就是拿下了“二度梅”(二次获国家戏曲梅花奖)的“武生”。他的舞台功夫,那是真正日复一日不畏寒暑练出来的。交流会现场,在讲到当年如何练功时,作为现场主持人的他的同学就爆料,“他是睡觉时都在练功,时尔一条腿悬空吊起来,时尔抱腿枕膝睡觉。”“在《界牌关》一戏中,45分钟戏,他赢得26次掌声。”

在长靠武生戏《吕布试马》的片断中,林为林就充分展现了他细腻又奔放的舞台功力。剧评人朱为总曾这样评价过林为林演的《吕布试马》:“但见其所扮之吕布在锣鼓声中,提甲出场,沉稳‘亮相’。那简炼的步伐配合上身纹丝不动的形体,他所表现出的勃勃英姿、轩昂气概,常常就得了个‘碰头彩’。尔后,在锣鼓声中云手、踢腿、弓箭步、骑马蹲档、跨腿、整袖、正冠、紧甲等等,一套‘起霸’演来从从容容,不急不躁,进退有章有节,动静处理可谓是滴水不漏,虽然是武戏程式套路,但韵味跃然,煞是好看,确有昆生之神韵。”

在当天的交流会上,如果说胡芝风展示了京剧的柔美,林为林则展示了昆剧的硬朗,而林家声,作为香港土生土长的戏宝,则展现了粤剧的亲和。台上台下,林家声与热情的粉丝“打成一片”,形成了一个粤剧的主场,这也显现出,在香港,毕竟粤剧的土壤更为深厚,而胡芝风、林为林,在更为年长的林家声面前也甘当配角。而就交流会的实质讲,三位表演艺术家,共同演绎成了中国戏曲在不同剧种上的“个人史”,他们见证了不同剧种在当今时代的起起落落,从他们不移余力对戏曲的传承与发展所做的努力,看到中国戏曲艺术的缩影。而他们在香港的聚合与同台交流,则更引人深思,京昆粤的交集为什么是在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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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早已成为各类戏曲上演的重镇,各种地方戏都能在香港找到观众

林家声被香港戏迷称为“香港粤剧的最后一位宗师”。到他这个年纪,还能与观众互动,实属难得,虽然戏迷们希望他能“再开演唱会”,但这也只是戏迷们的美好愿望了。而三位同样知名的戏曲表演艺术家同台交流的盛景,即便是在香港,也不知啥时能再见了。当然,这可能是种悲观的想法。其实香港的戏曲演出与戏曲交流活动是相当多的。香港早已成为国内各种戏曲艺交汇的重镇。历时一个多月,刚在7月底结束的“中国戏曲节2013”就是京昆粤在香港融汇的例证之一。自2010年始,香港康乐及文化事务署每年夏季都会举办“中国戏曲节”,戏曲节不仅是邀请中国内地及香港的戏曲界翘楚,演绎多出脍炙人口的戏码,不仅上演看似占住戏曲舞台主流的京、昆、粤剧,同时还会邀请多项别具特色的地方戏曲与剧种参演。在观赏戏曲以外,观众还可以参加戏曲节期间举行的导览活动、讲座、工作坊及展览等诸多戏曲的延伸活动,细细品味中国戏曲的戏味与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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