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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人民商场的皮影戏

[来源:艺术中国]  [2013/10/30]
天天如赶山会一样,人头攒动、熙来攘往的济南人民商场,是在解放前“山东第一模范监狱”旧址上修建起来的。一排排狱室改造成了店铺、商家;西侧则开设成曲艺场、说书场、皮影戏场。上世纪60年代初,皮影戏人气很旺,风靡全市。每到傍晚,人群便从四面八方向这里汇集,霎时屋子便挤得密不透风,一排排长板凳上座无虚席。

我三叔是这里的“常客”,为此我也“沾光”。晚饭后便尾随其身后进入“向群皮影社”。当时他在济南裕宏后街“振兴肥皂厂”做工,秉性淳朴实在,热情好客,善言辞,爱交友。有时去得早些戏未开场,他便走进用围布隔开的“幕台”,向两位演戏的李师傅递上两支香烟作“见面礼”,随后便跟故友见面一样亲热地拉起家常。那年我虚岁七岁,只记得两位师傅是亲哥俩,他们说皮影戏的创始人姓张,祖籍邹平,是从曲阜孔社专职皮影艺人那里学来的演技。后来因家乡遭灾,他便带着徒弟流落到济南卖艺糊口。演技传到李哥俩手中,经过一番改造、创新,便逐步形成了影像逼真如生、唱腔自然流畅,道白富有方言色彩的济南皮影戏。

皮影戏俗称“二人一台戏”,一人表演影像,一人配腔奏乐。老李心灵手巧,把锣鼓家什固定在专制的木架上面,用脚踩动“机关”,便实现了“一人一台戏”的突破。戏场演的多是长篇流传广泛的神话故事、民间传说。有“西游记”、“白蛇传”、“水浒传”以及从中分化出来的“戏头”,如《真假美猴王》、《猪八戒背媳妇》,极其幽默滑稽的段子,让观众看了忍不住笑声连连,气氛相当热烈。

景幕长度为1.5米,高度为1米。影人整体长25厘米,由头、躯干、上肢、下肢等部分组合而成。为增强演出效果,造型夸张,眼大体小,幕后彩灯照耀,显得特别清晰逼真。小李演技相当娴熟,双手可操纵五六个人物而得心应手,同时灵活自如,打斗激烈。李哥配腔采用的是寺院诵经腔悠闲、迟缓的曲调,又配上肘鼓子、梆子腔、析琴调,观众听得真切,看得清楚,深受老济南人的青睐。

皮影戏能在济南扎根、落户,得益于俩李师傅的用心良苦。为适应观众的需求和满足儿童的爱好,白天派专人在场外摆摊,专门出售装配完备的影人造像,如观音菩萨、铁扇公主、美猴王等……造型精美,价格低廉。而演出也采用独特、灵活的收费方式。观众进出自由,不受局限。就跟说书艺人一样,故事每进行到紧张关口,也就是“收包袱”的时候,影台便暂停休场,“且听下回分解”,李师傅之女及儿媳便出场,捧着收钱笸箩挨个走到观众面前躬首,让热心观众自觉往里撂钱,每位二分、三分、五分皆可,多少不限,稚童免收。每晚演出4场,收费符合当时市场阶层的收入范围,花两角钱便可心满意足地欣赏近三个小时的演出。

后来,我因报名上学无奈回到了老家章丘。三叔每逢返乡探亲,便十分迫切地向我这个“小戏迷”诉说向群皮影社趣事。说皮影社又开演了《劈山救母》、《白蛇传》、《天仙配》等传统剧目。两位师傅应邀进京为中央领导人演出,获取了优秀奖啦。再后来,三叔的长子便又对我说:济南皮影社已由第三代传人李兴时接班演出,新增添了儿童剧《乌龟和兔子赛跑》、《逛森林公园》等……

童年的皮影戏已印在我的脑海,刻入我的心扉,那富有兴味的配腔、地道的济南乡音,已溶于我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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