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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桂林市桂剧团团长、《山东汉子》导演刘夏生

[来源:艺术中国]  [2013/11/7]
走进国家大剧院的“戏痴”——访桂林市桂剧团团长、《山东汉子》导演刘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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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一部名叫《山东汉子》的“山东梆子”走进国家大剧院演出并获得成功,山东的“梆子人”无不为之欢呼雀跃,激动万分。而令剧坛关注的是,成功导演这部古老地方戏曲剧种的,却不是山东本地深谙梆子戏的导演,而是此前一直在广西“唱桂戏”的桂林市桂剧团团长刘夏生。唱了几十年桂剧的刘夏生,因此成为桂林戏剧界走进国家大剧院的第一人。

是怎样的因缘促使一位桂剧导演远赴山东执导这出梆子戏?首次触碰梆子戏的他又如何带领剧中人物“闯”进国家最高艺术殿堂?获得满堂喝彩后的他又如何看待本土桂剧的发展?2月中旬的一天,带着这些问号记者赴桂林采访了刘夏生。

山东人被桂剧《大儒还乡》感动

很多广西观众可能不熟悉刘夏生,但却看过桂剧《大儒还乡》。这部讲述清代乾隆年间东阁大学士兼工部尚书大儒陈宏谋故事的桂剧,生动再现了一位古代清官的生平,令观众感受到“真人真事”的震撼。该剧上演以来,先后获得中国戏剧节导演奖、中宣部“五个一”精品工程奖、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奖。其中,2006年获得的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十大精品”剧目奖含金量最高,广西因此实现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十佳”的三连冠(前两个获奖剧目是《妈勒访天边》、《八桂大歌》)。

“当时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奖评审团来南宁考核《大儒还乡》,我还记得有一位女评委因为看得太入神,中场休息时一边思考着剧情一边差点走进男厕所。”刘夏生笑着对记者说,那位女导演事后“埋怨”他说“你的戏导得太感人了”!

有一次,《大儒还乡》剧组前往临桂县四塘乡横山村进行三下乡演出,当剧组的车队刚刚进入横山村时,村民们高兴地放起了鞭炮,村里到处贴上对联与欢迎标语。原来《大儒还乡》里讲述的这个清代乾隆年间的东阁大学士兼工部尚书陈宏谋就是这个村的人。刘夏生告诉记者:“我们的到来受到村民们的热烈欢迎,整个横山村家家户户像过年过节一样,村里在陈氏祠堂摆上酒席,热情款待……那个场面让人觉得,一部好的戏剧是有力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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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刘夏生完全没有料到,桂剧《大儒还乡》还会感动山东人。《大儒还乡》进京演出的某一天,山东省菏泽市戏剧院的有关领导就径直在后台找到了刘夏生,他们表示该剧院正在筹备排练一部讲述“好人好事”的梆子戏,虽然题材和《大儒还乡》不在“同一时空”内,但那种“歌颂正义、感天动地”的精神是相通的,所以想邀请刘夏生出任导演。

独自跑到夜总会“偷师”

山东省菏泽市戏剧院要排的剧目叫《山东汉子》,是一出大型现代梆子戏,取材于山东一个真实农民的事迹。该剧讲的是以蹬三轮车为生的主人公孟少良,无意中救起了失去双腿的土家族女子韩云,照顾数月后,孟少良脚蹬三轮车,跨越四省将韩云送回湖南老家。

“说实话,以前我还真没接触过山东梆子,但搞戏剧这行久了,会对戏剧的几大声腔都有所了解,况且桂剧跟京剧一样都属‘皮黄’范畴,而京剧与梆子又有相通之处,所以难不倒我”。刘夏生背起行囊到了山东。

到山东后,刘夏生每晚挑灯看剧本,并从剧院选送上来的录像带中挑选剧中演员。除了在剧团范围内找演员,刘夏生还将目光瞄准当地的夜总会和歌舞厅。“山东那边的城市和我们不一样,大大小小的娱乐场所上演的全部是地方戏,好多在本地出名的梆子演员都在那里唱,他们唱京剧、豫剧、枣梆、太平调……每天我都往那里跑,有时候甚至会花上一百元钱请某个演员专门唱一段”。

那段时间,娱乐场所的老板们经常可以看到这位“不像大老板的老板”,每天都是一个人来听戏,还特别喜欢和演员交流。而刘夏生认为正是到夜总会歌舞厅“偷师”的这段经历,使他对“山东梆子”有了一个“飞跃式”的了解。刘夏生发现梆子的声腔中既有高亢激昂的一面,更有深情婉转的一面,他自己不知不觉间渐渐喜欢上了梆子戏。如何利用这样特殊的唱腔来表演《山东汉子》,刘夏生心里已经有了底。

《山东汉子》演员很能吃苦

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刘夏生与菏泽市戏剧院的演员们朝夕相处,他吃惊地发现,剧团演员吃苦耐劳的精神,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剧团在山东民间很受欢迎,经常下乡搭台演出,一场就挣几百块,晚上累了就住在农民家里。这样的境况和我们桂林市桂剧团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境况差不多。”刘夏生告诉记者,“为了筹排新的剧目,他们剧团半年都发不出工资,但演员没一个有怨言的,他们那种对待艺术的态度,真正令人佩服。我也是剧团的领导,总在反思假如我们是这样,能不能挺得过去。”

“刚开始的时候在水泥地上排练,女演员刘翠芳跪得膝盖大面积淤血了,咬牙去打了封闭,后来加了三层护膝继续排;而男演员王雪鹏是从河南请来的豫剧演员,以前没有演过现代戏,从唱、打、作、念全部都重新按照新的套路去下功夫;饰演‘三车伞’的演员戏份也很重,过度的排练与劳累,腰部受损,贴点膏药照练不误;饰演妹妹小玲的年轻演员魏丽娜,进组当天刚做完手术,拖着虚弱的身体进剧场排练……”刘夏生坦言自己总是被演员的精神感动着,在菏泽市戏剧院的日子里,自己也顾不上劳累,一门心思投入《山东汉子》的排练中。

记者在一份山东当地的报纸上看到这样的描述:“专门为《山东汉子》聘请的广西桂林市桂剧团团长、国家一级导演刘夏生,抛开自己繁忙的排练任务,毅然来菏,一呆就是30多天。排练中,他嗓子累哑了,身子累垮了,也顾不得休息,边排边改。对细节不断进行加工、修改,整日都像一个‘戏痴’那样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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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国家大剧院是每个“戏痴”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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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山东汉子》参加“全国现实题材优秀剧目展演”获得巨大成功,并作为全国四台优秀剧目之一被选调进京,于当年11月到国家大剧院演出。消息传来,令包括刘夏生在内的人都振奋不已。

“也许,他们称呼我为戏痴也不为过吧。”刘夏生说,“作为一个唱了几十年戏的人,能走进国家大剧院就像做了一个最完美的梦,那天当我真的走进国家大剧院,站在空荡荡的观众席中间拿起话筒来指挥彩排的时候,我感觉脚底下竟然是一种轻飘飘的满足感,所有的辛苦在那一刻看来都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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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1月22日、23日晚,国家大剧院灯火辉煌,戏剧厅内观众早早地在此等候观看演出。《山东汉子》感人的故事、演员精彩的表演、创新的舞台呈现、流畅的山东梆子音乐,震撼着在场的每一位观众,台下不时地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22日当晚演出结束后,刘夏生带领150余名演职人员上台谢幕,现场观众全体起立,报以持续5分钟的热烈掌声。

后来刘夏生悄悄地站到了国家大剧院的门外,那一刻他想得更多的还是他的桂剧团:“我想,艺术是不分地域的,山东梆子戏成功的经验,同样可以借鉴到我们的桂剧中,而山东戏剧人对地方戏热爱的那种精神,尤其值得我们桂剧团学习。只要大家还有理想,还愿意去传承和创新,桂剧走进国家大剧院,同样不是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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