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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必要给二人转定一个“生日”

[来源:艺术中国]  [2014/3/4]
千百年来,东北的二人转已经实实在在地形成了一门独特的艺术品类并旋转在北方土地上,为了让我们的文化保持住自己的优势,为了让中华民族优秀的传统文化不断传承和流传,我认为很有必要给二人转定一个“生日” ,让中国人记住这门艺术,关爱这门艺术,也使我们的“二人转屯” 、“二人转之乡”更有文化的形态和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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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转这门艺术其实最突出的特点就是它的大众性,东北百姓是听二人转长大的,历来就有“宁舍一顿饭,不舍二人转”之说,而且百姓和艺人行为一致,爱好一致,艺人们也常说“宁舍一垧地,不舍一块艺” ,他们认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玩意(指拿手的段子) ,拿一垧地都不换,所以完全可以和百姓互动和对接,使二人转形成了东北平原永远不死的“车轱辘菜” 。

前不久,姜昆在《中国艺术报》发表《使二人转更好地“转”下去》的文章在全国引起极大反响。面对当前村落在逐渐地城镇化,一些珍贵的村落文化在渐渐地消亡,这使我们十分焦急,不能不引起我们的警觉,我们不能面对文化的消亡束手无策,这个“策” ,就是要在可能的情况下,主动努力去留住传统村落的文化,包括村落的文化结构和文化特征,这样才能阻止文化的快速流失。就如冯骥才先生前不久面对春节文化的消失他强调要留住春节的气息、年的“味”道是一样的,他们都是在强调面对消亡的传统,我们要如何下手去应对。这不禁使我想到吉林目前正在着手一项工作,那就是要给东北二人转定一个“生日” ,让它真正有出处、有来历,而且越转越有名分、有名气。我们给二人转一个“生日” ,其实是东三省父老共同的企盼,也是历史和自然赋予二人转文化的一个必然结局。

二人转这项古老的民间文化究竟产生于何年何月,今天的人们只能从文字记载中去计算。其实生活中的二人转历史可能更加的遥远、深厚,但是因为没有文字记载,也就无从计算了。我觉得,看一种文化的诞生,首先就要看这种文化生成的自然条件和历史条件。二人转是一种演出的文化类别,就东北二人转诞生的自然条件和历史条件,我想说,它首先要具备的是这样四点:一是它的自然条件;二是它的人才条件;三是它的剧本条件;四是它的群众(观众)条件。只有具备这四个条件二人转才能火下去。

所说的自然条件,就是说东北的自然状况曾经促使二人转这门艺术诞生并生存下去、发展下去。东北看上去是“大荒片” ,不是荒野,就是老林,但是不要忘了,千百年来,正是这大荒片的黑土地、大森林养育了无数中华民族的子子孙孙。有多少过不下去日子的中原人都不远千里、万里奔往东北。俗话说:关东山好混穷,弄点啥都值俩钱。特别是山里人伐木、淘金、挖人参,使得东北的山林成为人们能活下去的宝地,而平原上的黑土地,又盛产大苞米,成为世界上的黄金玉米带,东北的松嫩平原、三江平原与美国的密西西比河流域和乌克兰的第聂伯河流域共同成为世界三大黄金玉米带。二人转是穷人的艺术,艺人到哪都得首先填饱肚子,所以东北的大苞米正好符合二人转这门流浪艺术诞生和迁徙的艺术生成特点,于是一代代的二人转艺人,尽管四处奔走,但最后却落脚东北,占住了关东,这不能不说二人转艺术遇到了天然良好的环境。独一无二的条件,让漂泊艺人找到了归宿。东北大地使二人转艺术应运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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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转还得有人,也就是“角儿” ,那就是一代又一代在民间自然传承下来的先师。在东北这块土地上,什么“双菊花” 、“黑丫” 、“孙大娘” 、“田锉子”等无数二人转艺人名角儿一代代在东北民间自觉传名。谁能记得他们?百姓记得。由于百姓爱二人转爱得要命,所以它才能占住。据著名二人转剧作家苏景春说,吉林西部二人转之乡梨树有个二人转艺人叫吴绍先,他本是吉林船厂人,有一次到梨树以北的江东道演出,当时演的是《双锁山》 。他嗓儿好,一连唱了十四个说口,观众还不答应,这时,台下有个警察局长站起来说:“别唱了!今晚累坏了,明个还唱啥? ”他这一说,才震呼住。第二天晚上,吴绍先怕砸场子,带了另外三个包头(旧时没女的,男角儿包头当旦角)就预备大伙点戏。吴绍先先上场,他一口气唱了七个码(七场戏) 。这时鸡叫了,天亮了,而那三个包头干坐在板凳上等了一宿。大白天,警察局长打发人来,把吴绍先叫到警察局说:“绍先哪,咱俩拜亲!我收你为义子! ”这一下可妥了,从此二人转艺人再到哪屯子上戏,警察局长就给开条子,让大地主、大户人家热情招待,因为警察也爱听二人转哪。这个故事如今在梨树、吉林船厂、老怀德、范家屯和江北的三岔河、江东道、老扶余等地一提起来,人人皆知。这说明二人转艺人自己创造的风流史早已在中国北方民间久久流传,使二人转成为了人类的艺术,正如先师王肯先生说的叫“关东吉普塞人” 。也是民谣所说:韩边外,生得怪,看见蹦蹦往屋拽。

东北二人转的第三个特点就是有大量的剧本在民间流传,形成了东北独特的文化资源。目前仅在梨树县二人转剧团就藏有二人转手抄剧本、手刻剧本653册,最古老的写于清乾隆年间的《夫妻串门》至今已有270多年历史了。而今天梨树县剧团已把它改成《小两口串门》正在社会上广泛演出,这种二人转艺术活态存在的特点如今充分地展示出它久远的资源魅力和鲜明的地域特色。其唱词中有一句“转过山头到靠山”的这个“靠山” (屯) ,正是今天田家街的二人转屯。前不久,在姜昆老师指点下,我与该剧团团长、著名二人转传承人赵丹丹一同来到靠山,找到了当年清朝唱《夫妻串门》的“双菊花”的后人。我们挂上标语:寻找二人转珍贵的历史记忆,终于把这种文化立体地展示在东北的土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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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条件就是观众。二人转这门艺术其实最突出的特点就是它的大众性,东北百姓是听二人转长大的,历来就有“宁舍一顿饭,不舍二人转”之说,而且百姓和艺人行为一致,爱好一致,艺人们也常说“宁舍一垧地,不舍一块艺” ,他们认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玩意(指拿手的段子) ,拿一垧地都不换,所以完全可以和百姓互动和对接,使二人转形成了东北平原永远不死的“车轱辘菜” (一种碾不死,压不碎,生命力很强的菜) 。二人转因为有了这四个特点,所以从古至今,直到未来,它都可以存在下去,传承下去。

变化,其实是一种必然。现在艺人的生活条件好了,但二人转的精神特征和艺术理念却不能改变,因为它融汇了人的精神和情感,成为一种生活的艺术和情感的能力了。由于它在穷困中产生,易于和社会互动,因此也才诞生了如赵本山、潘长江等一大批优秀的小品演员。这其实是二人转文化能量的延续和走势。在这种势头下,我们迎来了中华民族文化大发展大繁荣的新时期,又迎来了要对全国古村落、传统村落进行保护的时机,我觉得目前我们非常有必要给二人转确立一个“生日” ,也让中外对这种东方的传统文化有一个相对固定的说法,从而发挥传统文化的正能量。要遵循二人转的艺术个性和规律,让其“转”下去,这才是保护、传承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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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还二人转一个“生日”的想法,其实我和诸多东北民族文化、民间文化、民俗文化和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方面的专家和学者长期以来已经逐渐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依然要遵循历史文献和资料的记载。我们经过多年的搜寻,目前可以在《辽宁戏曲志》 (中国民间戏曲集成丛书)中查到, 1735年二人转演员“孙大娘”在辽宁演出二人转,接下来《吉林戏曲志》也记载1822年老怀德二人转艺人在老八家子普济寺演出《西厢》 ,从这些资料可以看出,从清中叶二人转艺人“孙大娘”演出至今,正好已经是279年了。那么能否在今明两年,我们在东北东三省召开二人转艺术诞生280年大庆,给二人转艺术定个“生日” ,让它更好地“转”下去,“转”得更有名分,岂不更好呢?

千百年来,东北的二人转已经实实在在地形成了一门独特的艺术品类并旋转在北方土地上,为了让我们的文化保持住自己的优势,为了让中华民族优秀的传统文化不断传承和流传,我认为很有必要给二人转定一个“生日” ,让中国人记住这门艺术,关爱这门艺术,也使我们的“二人转屯” 、“二人转之乡”更有文化的形态和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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